我们总在爱里,犹豫着要不要送上真心。
那天,简玉柏还是没把吊瓶打完。手掌大的玻璃瓶,不过挂了一半,他就被韩骐的一个电话叫走了。
顾知自知不能劝他把点滴打完,但又实在不能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公司,于是坚持要送他。
彼时,b市的天已经黑透,万家灯火挂起,顿时就让这座拥挤而纷扰的城市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黑色的宾利慕尚无声地滑进简易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顾知在简玉柏的指导下,把车子停在他的专属车位,然后两个人一起下车。
顾知锁好车门,将一包药品和车钥匙交给简玉柏,犹豫了一下,只说:“记得按时吃药。”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1米的个子只到简玉柏的下巴。他将车钥匙收进口袋,低头看她,然后就捕捉到她目色里的点点星光。
她今天已经用这样的眼神,追随了他一整天。
简玉柏不知道,自己将计划全盘摊在顾知面前,是否能够打消她的疑虑。但是他知道,坦白,是接近她的第一步。
“顾知。”他叫她,“我们集团的餐厅现在应该正在放晚餐。你去三楼,我让韩骐打点。你吃完晚饭,我让韩骐送你回家。”
“不用了。”顾知说着,摇了摇头。
老实说,面前的男人正在发烧,而前方还有一堆工作在等他,他此时此刻还能想起照顾自己,她不是不感动。只是,在她理清自己的想法前,她不打算给自己继续迷失的机会。
“玉少,我公司离这里不远,我正好还要加班。”顾知说着,就要往停车场的出口走,“你……记得按时吃药。”
她说完,就往出口走去,但是她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有一道沈敛的目光在追随她。
果不其然,她不过走了几步,就被简玉柏唤住了脚步。
顾知应声回头,就看见他站在宾利慕尚的车头,神色坦然地看着她。
“顾知,我尊重你不再见面的决定。”他说,“但下一次如果再见面,一定是你发自内心地想要见我。”
顾知回到亚历山大的时候,同事们早已下班,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办公室给她。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开灯,开电脑,然后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加班?今天她在简碧柔那里没有半点儿收获,又有什么班可以加?
嘆了一口气,顾知开始处理下午进来的几封邮件。不过是一些日常性的事务,她却不能够集中精神。
她颓败地靠在办公椅上,看着落地窗上的自己的倒影。
薄荷绿的衬衫配白色西装裤,脚上是一双裸色平底鞋。她上班习惯化淡妆,大半天过去,已经有淡淡的睫毛膏晕在她的下眼皮。黑色卷发随意地搭在肩头,竟有一股说不出慵懒风情。
用林如寂的话来说,她是年纪正好的待嫁女子,可她的那双眼睛,偏好似看尽了世态炎凉的耄耋老妪
顾知自己也清楚,自从杨安桀死后,她的这双眼睛就再也不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