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长廊上倚墻并肩,像多年未见的好友般随意交谈。背后靠着的墻壁冰冷僵硬,完全依在上面并不舒服,珀尔盘腿坐好,右手手臂抵在自己的腿上,撑起侧脸看向纳奥西卡。他随便捡了一句话打开话匣子,
“我遇见了小时候的你。”
珀尔说的,是他前段时间呆的那个时空。纳奥西卡闻言看向了他。对于珀尔来说,那次相遇不过是数十天前的事情,但对于纳奥西卡,那次的相遇却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想起,纳奥西卡的心中,一种名叫怀念的情感悠然而上,但随之而来却是深深的挫败。两人此刻坐在此地,物是人非的挫败感格外强烈。
虽然比刚才,纳奥西卡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但他仍旧脸色苍白。面对珀尔,他有着不可名状的愧疚感。
纳奥西卡原以为他的道路才是正确,但斩杀了珀尔后的未来却仍是如此的糟糕。
也许他,才是阻止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人……
纳奥西卡的心中不止是愧疚,还有一种被称作失败的负罪感。
轻微眨了下眼,他垂低眼眸,像在做最后的狡辩般轻声说到,“我保证了我的诺言。”
珀尔知道纳奥西卡指的是作为救他性命而交换的那个诺言。
“是啊,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珀尔瞇眼,红如晶石般剔透的眼里满是无奈的笑意,“要跟你说句迟来的谢谢吗?”
纳奥西卡停顿一下,小幅度地摇摇头,“不需要,只是一次帮忙,而且不管怎样,到最后你还是死了。”
这都是他的错。纳奥西卡想。
珀尔平静地听纳奥西卡说出这句话,却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胜利或者说愉悦的笑容。纳奥西卡就坐在那里,自开始说话起便一动不动,甚至连坐着的姿势也是僵硬的。珀尔看着他,却看不出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珀尔知道,纳奥西卡正在努力地抑制他心底汹涌的情绪。
当来自情绪的刺激太过丰富时,大脑因为需要处理这些情绪,而分不出太多余裕去协调身体。身体会变得僵硬,大脑会变得混沌。纳奥西卡显然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中,尽管他板着个脸,克制着情绪。如果不是珀尔靠得近,打量得仔细,也许他也不会发现纳奥西卡的端倪。
细细打量纳奥西卡,珀尔和他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谈话的机会并不太多,仔细看着对方,冷静地交谈还是在草原上见面的那一次。
不知为何,也许是昨日与今日因为时间的玩笑变得咫尺之近,让珀尔一时间无法适应。也许是纳奥西卡的态度过于温和,令珀尔自己许久未这么平静。总之珀尔生不起起来,就算眼前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是杀了他的人,他也无法大发雷霆。
珀尔看着这个男人,甚至有些同情。
面对既定的失败与未知的道路,纳奥西卡也会恐惧,因为即使赢了也并不代表胜利,窗外的世界便是这场游戏的结局说明。
那么自己呢?
珀尔在同情纳奥西卡的同时,也在问自己。
据纳奥西卡所说,他可是死了啊……
是完成任务后死了,还是……
怎样也没关系了,因为根本无法确定。
去看看自己的尸体?
尸体也只是尸体而已,既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也改变不了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