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
梦里,她看到冯素贞满身血污,战袍被鲜血染的通红,并且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天香......天香......”
每一声呼唤都那么凄厉,深深地撞击在她的心底。
忽然,她看到冯素贞脚底突然出现一个黑洞,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拉住对方,使劲伸出手去拉啊...拉啊,却怎么努力都够不着......
眼睁睁看着冯素贞被吸入黑洞,坠入到无底深渊。
那种曾被遗忘的剧烈疼痛,再次从心口弥漫到她的全身,“冯素贞——”
猛然睁开眼睛,天香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冷汗涔涔。
视线没有焦点,双眼出神地看着前方。
“娘亲,您醒啦!”
蓦地,一道声音陡然响起,拉回她放空的思绪。
循声望去,落衣坐在床边,脸上担忧急切的眼神尽数落进她眼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衣儿——”还未从噩梦中缓过神,天香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我这是......在哪儿?”
落衣急忙从后面扶着她坐好,然后疾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白水送到她手上,“这是重华宫,娘亲,您忘了么?您刚才在千秋亭吐血晕倒了。”
从落衣手中接过茶盏,端在手中细细摩挲着杯沿,双眼环顾打量着四周。
是了,这是她的重华宫。
就在不久前,她接到忻州的急报,得知冯素贞受伤被困忻州,为此她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娘亲,您是不是梦到......爹爹了?”说到这落衣稍微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出‘爹爹’两字,“梦里您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被突如其来的战报扰了心神,天香没有註意到落衣言语间的犹豫,急切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其他人呢?”
闻言,落衣回道,“浩哥哥和张伯伯还有其他朝中重臣,此刻正在御书房,商讨如何援救爹爹!”
果然是在商讨此事!
天香心头猛然烧起一团火。
并且,这把火在心头越燃越旺。
接到战报,浩儿就急召张绍民和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重臣集中在御书房商议驰援忻州一事,但是一个时辰下来,商量的结果却是没有结果,朝中竟派不出合适的人带兵打仗。
这可急坏了年轻的皇帝。
尚未亲政的少年虽然还略显青涩,但是在张绍民和天香的扶持下,帝王的威严已经初显,他刀锋般的眼光扫过座下的众臣,“莫非我偌大的一个东方王朝,就派不出一个人去驰援忻州了么?”
此言一出,座下的的几个武臣都绷紧全身,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面面相觑,尽皆低头不语。
偌大的御书房此时却噤若寒蝉。
少年冷着脸,视线扫过那几个武臣,最后把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张绍民身上,“张爱卿,你来说说,派谁去合适?”
顿时,那些低着头的“年迈”武臣像是遇到救星一样,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张绍民。
张绍民虽然身带武功,但是他在朝中领的却是文官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