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回房,魂不守舍地在榻上坐定。
竹青见他这样子,立刻知道是为了哪个,对着他道:“少主,我觉得……”
“我大概是真喜欢上那私生女了。”楚随打断他,缓缓道。
半晌,他抬头对上竹青一张了然的脸。“你方才想对我说什么?”
“我觉得你大概是真喜欢上忆白姑娘了。我方才就想对你说这个。”
楚随不信道:“这么明显?”
竹青点头:“很明显。”然后解释说:“少主原本不论何时都是成竹在胸的样子,可自从遇见忆白姑娘开始,少主越来越狼狈窘迫。越来越……”顿了顿,才接着道:“越来越像小时候的少主了。”
楚随嗤之以鼻,“哼”了一声道:“我小时候哪是这般模样。”在他印象中,自己打小就风采非凡。
竹青摇摇头,道:“少主可还记得,小时候时常偷看隔壁姐姐洗澡的事儿?”
楚随一个楞怔,勉强道:“那是我从小风流倜傥……”
“后来东窗事发,少主又偷了夫人的一个镯子去当铺换银子拿给人家封口,可怜隔壁姐姐差点羞愤上吊……”
楚随沈着脸不说话。竹青继续说:“其实按说少主那时直接拿了镯子去定情岂不更是风雅,所以幼时的少主其实就是个呆楞的土霸王……”
竹青说得尽兴,回身看见楚随阴森的眼神才觉出不对劲,连忙噤声。
不一会儿楚随又神情恹恹道:“竹青……”竹青应声。
“将我的笛子拿来,我要揽月抒怀……”
竹青撇了撇嘴,心想自己少主真是领会了风骚做作的精髓。
月下,玉人横笛独立,笛声清越、如泣似诉,缠绕着几人心事:庙外林中,花城抱臂而立,齿边粲然带笑;禅房中,王忆白呆望着伤处,一边吃着绿豆糕;观音殿,王嫣独自跪拜,想起日里楚随对忆白的情状,不胜伤心。
回到恭城府第二日,王忆白应邀到花境做客。
拎着一串小鱼,忆白进门就看见满庭花枝烂漫、蝶儿翩翩,中央两棵千瓣桃开得正好,落一地嫣红。这回花城一身水蓝薄衫,长发高高束起,懒懒坐于树下,斜靠着身旁矮桌,正把着酒盏欣赏这一地春光。见王忆白进门,冲她悠然一笑。
美景当前,王忆白禁不住感慨道:“好美……”说罢看着庭下之人爽朗笑道:“你倒是会享受。”
说着向花城走去,在他对面的软垫上坐下。花城环顾四周,微笑道:“我喜欢热闹。”
阿浪闻见腥气,也从一旁踱出,忆白将小鱼放在它面前,顺势抚了抚它油光水滑的皮毛。抬眼对花城道:“既然喜欢热闹,怎么家中只有老伯一人?”说的是那应门的驼背跛脚老家人。
花城酌一口小酒,似不经意道:“人多了太吵。”
忆白忍不住白眼,一会喜闹一会喜静,真是难伺候。边想边自倒了一杯酒品起来。花城见她倒酒喝酒动作娴熟,忍不住笑出声。忆白见他略带好奇地看着自己,说道:“怎么了,没见过女子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