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正准备接着说下去,意外发现对面湖子安微张着嘴,貌似已经不淡定了。
“天哪,你是怎么混的……啧啧啧,爷才发现初入江湖便混得如我一般的果然就是人才!哦不,爷简直就是天才啊!”湖子安随时随地自我陶醉起来,在收到本君一记犀利的眼刀之后,这货方才后知后觉想到自己似乎抓错了重点。
“等等!你说啥刚才?有人怎么着你?!卖你到青楼?他娘的!敢动爷的师妹,活得腻味了吧?!”
湖子安“呼”的一声站起,右手拍桌,左手拍我,力道奇大无比,“小影,说!谁干的?师兄一定为你一报还一报!”
湖子安一只狐貍爪按得我肩膀生疼,我默默凝睇他另一只狐貍爪下面的可怜水曲柳桌子,又想到离家出走的可怜的柳曲水,内心无言泣下……
同是天涯沦落,相逢何必相识……
“师兄——”我声音扭曲破碎。
湖子安闻之倏地一抖,“小影,影……你你你,你不会已经让他们给卖了吧?”
“你去死!你才被卖了呢!你师妹我虽没有什么绝世智慧,起码也是冰雪聪明,我能被卖吗?”
湖子安长吁一口气,“没有就好……你要出什么事了,老狐貍还不得骂死我。”
提到老狐貍,我连忙接上去问道,“对了,师兄,老狐貍让你找我什么事?他怎么说的?”
“他能有什么事,也没交待什么,就随手刻了个小竹片片让我带给你。”湖子安说着从衣襟内掏出一物。
我接过那薄薄一方小竹片片,只觉得那竹片片仿佛是老狐貍蓬松顺溜的狐貍尾巴,心中一股诡异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其实很欣慰老狐貍这回没闲得生霉似的拿小刀子慢慢篆刻,直接拿了毛笔写上。可是师父就是师父,总是要与众不同的,譬如我很佩服他可以把正儿八经的小篆写出狂草的模样。
小竹片片的末尾是师父大人风骚无限的签名——一个象形的“酒”字,老狐貍的姓名缩写。
其实我们师兄妹几个张口闭口“老狐貍”,“老狐貍”地叫他,这是有一定渊源的。
老狐貍,他名字就叫“狐貍”,姓为“湖”,名为“醴”。
这一“酒”字,各取他名姓部首构成,倒也和老狐貍酒鬼一般的品性相得益彰。
诚然,以老狐貍的作风,是不可能有什么要紧事的,那竹片片上的字,归结起来,便就一个中心思想:师父知道你一定成功不了,没关系,慢慢来,你现在还很弱小,需要历练历练,先在江湖上闯荡闯荡罢,暂时别回来了。
我看得怅然,这么些年与老狐貍相处,还是没能练就一身明辨真相的本事,本君委实失败!
枉费我一番周旋斗智斗勇做那鸡鸣狗盗之事,却是老狐貍突发奇想临时兴起?
看来本君果断离开那尚书府真可谓明智也。
湖醴师父狐貍兄(二)
我正持着这千里迢迢送来的真迹墨宝,思索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听见一个声音正儿八经说道:“师妹,老狐貍说了,你这年纪一大把也该嫁人生娃了,要多在外见见世面。他最近一两个月要闭关,所以你就先别回去了。”
我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方才确定这厮口中“年纪一大把”的师妹是指我。
本君已不屑于跟他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