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酒楼里,刘郎君不停地对围上来道喜的食客们作揖,“谢谢诸位,谢谢诸位。今日楼里的吃食通通不要钱,大伙一起高兴高兴!”
食客们连声道好,“不愧是刘郎君,大气!”
“嘿嘿,咱今日也尝尝官家爱吃的,真没想到,咱还有这一日!”
刘郎君被缠了半日,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过于热情的食客们,带上娘子去厢房拜谢恩人。
“恩人娘子”,这夫妻俩又叫上了,“恩人娘子果真料事如神!”
玲珑和阿瑶对坐着吃茶,见他们来了,连忙起身。
“你们自己凭本事得来的御赏,谢我做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刘郎君道:“若不是恩人娘子打听到官家爱吃水晶脍,又指点我们用推车去各处叫卖,咱便是本事再是精妙,官家也知道不了啊,更不用说御赏了。”
刘郎君想起往事,不禁神色忧愁,“唉,譬如翁翁和爹爹,便没有这个福气。”
玲珑道:“机缘巧合罢了,刘郎君命中合该有此赏赐。”
她撒了谎,其实这事并非完全是巧合。
前世,玲珑遇上刘郎君时,他已经得了御赏。不过玲珑也听一名来乞食的老婆婆说,刘郎君在得到御赏前,颇有一段艰难的时日,几乎又要关门大吉。玲珑其他的没听得太仔细,唯有当今官家喜欢的那道菜,她还记得十分清楚。
如今,只不过是让刘郎君的运道提前几年而已。
阿瑶笑道:“挺好,往后那龚家自会投鼠忌器,应当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找事了。这总比日日做人家孙子要强些,是不是啊,刘郎君?”
刘娘子瞪了刘郎君一眼,“让你在两位娘子面前胡说!”
刘郎君讪讪,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其实还有些遗憾,“终究还是报不了仇。”
刘娘子急了,“报仇报仇,拿什么报仇?这一楼人都指望你吃喝,我,我……”
玲珑掏出帕子递给她,安慰了几句,又对沈默的刘郎君说道:“龚家势大,还需等待时机。”
刘郎君嘆了口气,握了握自家娘子的手,算是应下了。
“实在不知道如何答谢恩人才好。”
“莫要再唤‘恩人’二字,”玲珑笑道:“两位若想答谢我,不如便请我与阿瑶尝尝连圣上都讚不绝口的水晶脍吧。”
刘家夫妇自然无有不应。片刻后,一碟子水晶脍就被端至玲珑二人面前。
只见价值不菲的青瓷碟上,几片碎冰似的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碟子一角还摆着一朵半开的杏花。
虽然已经见过数次,玲珑还是不禁感慨,这脍居然真如水晶一般,一丝瑕疵也无。夹起一片,甚至能对着脍瞧见窗外的花枝。
“刘郎君巧手,我从没见过这般无暇的水晶脍。”
刘郎君毫不藏私,详尽地为玲珑解释起来:“恩人……许娘子且听某细细说来。平日里咱们做姜豉时,用的是猪肘或连皮猪肉。熬出来的汤汁里都是碎肉,成了冻后,自然浑浊不堪。”
“这水晶脍却不同,第一要义便是晶莹剔透。因此,在选料上便要当心。市井里用来做水晶脍的,大多是猪皮。可用猪皮做出来的水晶脍,往往不够澄澈,滋味也有些单调。所以某家传下来的方子,叫用另一物。”
玲珑好奇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