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这笑声是孙佩玖发出的。
此刻,他坐在门前,双眼泛出异样的光芒,欢快地瞪着空气,口中念叨着什么。他似乎想起了某些开心的往事,不停地嘿嘿傻笑。
一个人的心智模糊了,这个人基本上也就废掉了。医者说孙佩玖是惊吓过度,心智失常,至于什么时候能恢覆正常,没有人知道。
孙绣莹从屋内走出,鼻子发酸,只恨自己没有照顾好长兄。
这个曾经喜欢和她斗嘴的青年,如今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想象不出司马青派的杀手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不知道孙佩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唯一知道详情,并经历了全部过程的人就是他们的父亲孙归野。
孙归野现在并不愿意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任凭孙绣莹怎么问,他都是三缄其口。
也许是孙归野的内心有自责,自从到了严府之后,老头子除了唉声嘆气,并不多发一言。
“chusheng!没想到你如此歹毒,竟然派人害自己的——”
骂了一句臟话,孙绣莹眼角的余光瞟见了她阿爹的神情,她咽掉了后半截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她决定以后永远也不提及那件事,因为她一点不愿意伤及老父亲的心。
“绣莹啊,贤婿如今也不当官了。吴孝王又阴狠歹毒,我看这京城我们父子终究还是待不得的。不如你劝说一下贤婿,与我们一道离开京城去归隐,可好?”
孙归野想了想,又改口道:“不过,你已经嫁了人,当跟从贤婿。还是我们父子早点离开吧。”
“阿爹,您怎么能忍心丢下我?不行,我得随你们一起去离开这座京城。”
孙绣莹强烈怀念昔日在山里的生活,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因为那位美丽的妇人——
“不得任性,你已经嫁为人妇,就是严家的人了。”
孙归野沈下脸。
“呃,我看不如这样。我去问问你的好女婿他愿不愿意一起归隐。如果他不愿意,我就休掉他。”
“对,休掉他!”
孙佩玖忽然站起来,接了一句话。
“呃,胡说。”
孙归野沈下脸。
“我看佩玖公子这两日的神色好多了,看来还是药起了作用。”
李婆端着药碗走来。
“不要喝药!”
看见了药碗,孙佩玖毫不犹豫地说道。
“哎呦,不喝药哪行?人生病了就得喝药。等病好了,就不需要喝药了。来来来,小公子听话啊。”
这会儿的李婆,倒不像是一个仆人,倒像是一位母亲。
“佩玖啊,把药喝了,为父的话你敢不听?”
孙归野摆起了长辈的谱。
“不要喝。”
孙佩玖躲到了墻角去了。
“孙佩玖,你不喝药,就不怕我欺负你吗?”
孙绣莹满脸威胁地逼近,她心中其实不是滋味。早知道会这样,她以前说什么也让着他一点。
“哦。”
孙佩玖含着泪把药喝掉,模样挺可怜。
“这就对了嘛。”
李婆松了一口气。
“儿呀,你怎么了?”
孙归野见儿子突然倒在地上,立刻慌了神。
众人一起围了过去——
“餵,孙佩玖?”
眼泪夺眶而出,孙绣莹扑了上去。
“嗯!”
孙佩玖慢慢地爬了起来,耷拉着眼皮——
“孙佩玖?”
孙绣莹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