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师傅,今日我酿了桃花酿,你要不要尝尝?”
昆仑山巅,粉衣女子眨巴着碧色水灵灵的眸,眉间一点朱砂妖娆,弯着嘴角,望着大殿之中的白衣男子,一脸的明媚灿烂。
“婳儿,你怎的又碰了这桃花酿?当真是不听师傅的话么?”
声音清暖,却是点点焦急布满,话音还未落定,一袭白衣便是显了身形。
眉目清冷,锦缎墨发,淡淡的仙气萦绕,衬着这一身白衣,合着这一方桃花,便是生生的入了画。
“师傅,可这桃花酿妘婳甚是喜欢啊!”
扁了嘴,抬眸望着白衣仙人,一双眸中,点点委屈流转。
她是这昆仑宫中唯一的女徒,替他养着这情蛊,一身粉衣脱俗,没有过去,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心中所怀。
他是这仙界唯一的陌白上仙,一身白衣入画,清冷淡雅,不知从何处寻了她,昆仑山巅种这十里桃花。
“婳儿,你可是极爱这桃花酿?”
声音恢覆了淡漠,只是带了点点莫名的意味,不似以往的清暖,墨色流转的眸,隐隐的愠怒缠绕。
“师傅不生气,婳儿虽然喜欢,但是师傅不让碰,婳儿就不碰!”
语气微微的有些慌,急忙弯了嘴角,仰起了头,眼睑微瞇,小脸上满是讨好。
她虽是爱极了这桃花酿,可是又怎及得上他的分毫?
在这昆仑山巅一百余年,他早已成了她的习惯,深入骨髓,又岂是一坛桃花酿能比得上?
“妘婳,答应师傅,这桃花酿,今后,丝毫不碰。”
“好,婳儿不碰!”
……
昆仑山巅,白雪皑皑,十里桃林上,一层淡淡的仙气萦绕,铺天盖地的红衬着连绵的白,竟是说不出的惊艷。
“仙帝有旨,陌白仙人竟私自放出情蛊,扰乱三界秩序,现下令将其打入天牢,承受三十道雷刑,明日执行!”
音落,卷起一地肃杀凛冽。
“陌白得令。”
一字一句,染了沧桑。
呵呵,到底是因着自己承受过一世爱而不得的痛,看着他们两世流离凄惨,他如何忍心?
那两只情蛊,他到底是不悔送了出去的。
……
“师傅是要去哪?可否带上妘婳?”
仍旧是眨巴着一双碧色清澈得见了底的眸望着他,眉间朱砂似血,妖娆如画。
“婳儿,师傅要出去一段时日,怕是百年内不会回来,你……乃是狐族的公主,拜了我为师,如今亦是可以归家,婳儿……只愿你今后,莫念,莫挂……莫恨。”
声音仍旧清暖,却是点点苦涩布满。
上一世,他是人间的帝皇,意气风发,野心勃勃,因着江山,伤了她。
他枯等千年,羽化成仙,却不愿去这仙界,因而守在昆仑山巅,种了她最爱的十里桃花。
他又如何能忘?
那日天寒地冻,万里的积雪中,小小的白狐蜷成了一团在他脚下睡的正香甜,若不是眉间那似血的朱砂,他怕是还没能看见它!
待得它睁开眸的一剎那,他便是笑了。
这双碧色的眸子,他念了千年,定然是不会错的。
这世,他再也不想伤她,失去了记忆也好,记不得他也罢,所有的,他一人来承担便够。
今儿往后,她还是狐族的小公主,会弯着唇角,吃着她阿爹的狐蜜糖,穿着她阿娘制的锦华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