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飞扬的官道上,由远而近飞速奔来一匹快马。
等渐渐离得近了,才看出那马上一前一后坐着两个人。
坐在后面的那人一身深紫色劲装腰佩青色竹笛,目若飞凤,一头长发系一根紫色缎带高高扎起,散落的长长发尾飘逸地扬在风中,双手正穿过坐在前面的白衣人腋下搂在他腰上,兀自驾着快马一路疾奔。而被他所抱的那白衣人面上却掩着一层轻纱,俊眉深锁,闭着眼睛微侧头靠在紫衣人肩上,看不清真实容貌。
快马一路奔来,速度渐缓,在路边一家茶馆旁停下。
苗钰一手搂在谢楚寒腰间,脚在马镫上轻轻一踩身形向上一掠,便轻松将意识昏沈的人带下马稳稳落在地上。
谢楚寒靠在他身上,慢慢睁开眼睛,虚弱地看一眼又缓缓闭上。
苗钰心疼地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触感仍是一片冰凉,不由搂紧了怀中身体,扶着他慢慢向里边小桌旁走去。
这短短几步路却好似耗尽了谢楚寒全部的力气,等终于在桌边坐下,苗钰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心中一阵阵揪疼。若不是谢楚寒执意不肯,他恨不得将人抱过来才好。
谢楚寒身中剧毒,那日欢爱之后虽然体内寒气消退大半,但人一直昏昏沈沈,脉相也不甚稳定,意识更是难得有片刻清醒。
苗钰心中着急,但是又看不出他身中何毒,加上有过一次错误的判断让他不敢再轻易妄下定论,再三思虑之下只好将人带去巴陵,欲向在那里隐居精通医术的好友求助。
只是巴陵与五毒相距甚远,又是浩气盟势力所在,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带着身为高阶恶人的谢楚寒冒此风险。
他扶着谢楚寒,让又陷入昏睡中的人靠在自己肩上,将小二送来的茶水倒在杯中,递到谢楚寒唇边,餵着他慢慢喝下去,低眉望向他的神色之中满是担忧自责。
“楚寒,再忍一忍,后天就能到巴陵了。”
谢楚寒似乎听到他的话,眼睫微颤,却是连回答的力气也没有,隔着白色轻纱依然可以看出他面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样子。
苗钰将冰蚕覆于他手掌之上,催动内力为他缓解痛苦。
只是刚进行到一半,却被人打断了。
“住手!”
一道清厉怒喝突然自头顶上方响起,苗钰还未来及反应,手中冰蚕已被人一把夺过。
他端正坐着,头也未回,指尖微动间却是杀招毕现,正欲出手却听身后人语气中带了一丝急切,道:“冰蚕性至阴,你以冰蚕压制他体内寒毒只会更糟,稍有不慎将夺他性命!”
苗钰手上一顿,他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用冰蚕为谢楚寒缓解毒性时都十分小心,若非如此,难不成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谢楚寒被痛苦折磨而无能为力?
但是听身后人语气,似乎识得这毒,他不由心头一动微微转身,却见一人玄衣墨发立于左后方,正是当日街头包子铺中遇到的那名万花弟子,正担忧关切地盯着他怀中谢楚寒。
苗钰见状,瞇起眼睛,眉梢微动,目光冷冷地逼视那万花,努力压抑的冷静声音中不掩森冷杀意,低声问:“你说他中了什么毒?”
听苗钰出声后,万花才觉自己一时失态,伸手将冰蚕还给苗钰,整理了情绪,恢覆一贯温润儒雅,缓缓道:“他所中之毒乃是冰魄夺魂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