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气总是瞬息万变,早晨望见的蓝得透澈的天空,到下午不多时又是云层密布,一层一层迭加,多得如同少女的心事。
热空气逼来的降雨,在到来之前註定不凡,这股热气舍不得太快离去,化作重锤压着人的胸口。
路与坐在餐厅裏吃阿姨煮的清火的绿豆汤,时而抬眼借着餐厅开出的一扇小窗往外看。视线落脚处,正是门口的花臺——那裏立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姚寒露。
天色因为古怪的天气已然大黑,但她还没有离去。
阿姨在给餐桌换上刚洗好的餐布,红白格子相间的花纹,因为洗过几次,它有些褪色。俗套但百看不厌的两种颜色的搭配,在特意为路与开的暖色桌灯下,沾染上陈旧的美感。
“姚老师怎么还在门口呢?”
阿姨奇怪地道了一句。
她因为註意到路与朝外看的动作,好奇地跟着看了一眼,这才瞧见姚寒露的背影。
从背面看,她是异于常人的消瘦。大概因为她比其余女生高些的原因,身材即便匀称,也会被无形拉长。穿着一条白色的中袖长裙,布料不太厚,两条纤瘦细长的腿映在裙面下,影子忽隐忽现。
单薄,孤高,又自在的美丽,像刻得有棱有角的人物剪影。
这剪影落入路与眼底,他悄无声息挟去,很快又低头一勺一勺舀起煮的正恰时的绿豆汤,认真喝下。
汤裏加了冰,下火的功效加倍。
却没什么用。
这时,何森从楼上下来了。
他刚与路家那边的人通完电话,脸上表情依旧严肃,多余情绪不肯透露一丝一毫。
阿姨看见他,把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何先生,姚老师还没走,要不要差辆车送她下山?”
何森摆摆手,眼睛不动声色从在一旁乖乖喝汤的路与身上扫过,没发觉他有什么异样,便转头和阿姨道:“不用,还过半小时山地车就上来了,让她等着吧。”
他走过来,帮阿姨捻好桌布翻卷的一角,道全不给姚寒露行方便的理由:“车库裏只剩下一臺车了,待会儿我得开去城南一趟。”
阿姨被何森说要去城南的话吸引走了註意力,便不再註意门外的姚寒露。
只剩下路与,他覆而抬头,在女人的身形上再添一眼。
“大少爷回来了,这会儿公司那边急着季度交接,城南那边没个接应的人手,还得我去一趟。”
“何先生是家裏的老人了嘛,真辛苦——不过今天天气是真热咧,这雨要下不下的,让人干着急。”
“是啊。”
……
东南的别墅藏着山雨欲来的暴风雨前夕氛围,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外观上瞧着令人感到阴气沈沈和神秘莫测。
何森驱车离去。
而在他将车从车库开出来之前,姚寒露也走了。
路与看着她接了一通电话,通话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挂断,不再等还有十分钟就能到的山地车。
路与躺在床上,两眼沈沈地盯着自己手上戴着的一块手表出神。
耳边指针的声音覆有节律,声音的背后是数十个齿轮承合运作的覆杂过程。
他练耳,只为了辨别每一个齿轮打磨的好与坏。因为常年如此,所以他对声音尤为敏感。
楼下的花园有人在说话,还是在谈论天气。
“这是要下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