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月明星稀，书房的灯却一直亮着，身为赵府的管家小柳，知道自己主子今夜心情不爽快，想必是需要个良师益友秉烛夜谈，定定心神，虽然自己识字不多，算不上良师，但自认为可以做得到“益友”，于是从晚饭后，小柳一直寸步不离跟着主子赵子欢，她等到脖子都快伸长了，主子却一直在看书，好不容易把书放下了，小柳已经做好洗耳聆听的准备了，案臺前的女人却突然起身，站到窗边看星星！
“主子，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不知道那些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她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再等下去她恐怕会直接站着睡过去，那是对主人家大大的不敬，思来想去还是开口直说了。
“你先回去睡吧。”
“主子您若有什么烦心事的话，可以……可以跟小柳说的，真的！”
她信誓旦旦，窗边的人静静看了她一会居然笑出声。
“难为你了，回去睡吧，我真没事。”
“既然没事，那您怎么一直看星星呢？您又不擅长观星象。”
子欢：……
被这么直接吐槽，子欢还是第一次。她总不能说，她其实不是在观星象，而是一直在等斜对面那间厢房熄灯。
以往都是等那人睡沈了，她才悄悄进去。今晚也差不多到时辰了，刚把门从外往裏推开，就发现那人就站在她面前，白衣黑发，杏眸幽幽，整个人有些慵懒沈静。
“不要再过来了，我不想见到你。”除去白日裏的装束的苏凉玉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说出的话却依然锋利如刀，刀刀入肉。
很快，子欢就被赶出了卧室，眼睁睁看着卧室的大门在她面前关闭。她有些怔住，这原本是她的卧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裏就变成了苏凉玉的专属区域，她甚至要得到他的批准？
“我不会再见他的，我的心没有你想象得大。”
“我信不过他，在你们心裏，我一直是个恶人，那他呢？你知不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他清冷的声音从门缝裏丝丝传入耳际。
她再追问，他却不准备说了。门的另一边一片寂静。
迂回曲折的走廊上，女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苏凉玉却一直没有睡意，目光一直追逐着走廊上离去的身影，手指紧紧抠着门框，白皙的手背青筋浮现，身子蜷缩在地上，却怎么无法缓解渗入骨髓的痛楚，松开手指，掌心中却突然多了许多发丝，成片的掉落。他突然一阵惊慌，忍着身体的痛，跌跌撞撞往梳妆臺走去。
左侧额角空了一小片，那裏原本该有头发的。
为什么会这样？
他手一挥，梳妆臺上的首饰、水粉胭脂通通落地，在地上打着圈。他喘着气，瞪着面前的铜镜。
铜镜裏的人面色苍白如鬼魅，身形消瘦，整个人如同失了水分一样没有生机和活力，头上秃了一小块的地方尤为突兀，他慌乱地扯发丝盖住，却发现仍然很刺目。
他不会输的，他不会把赵子欢让给任何人的，包括莲华。已经死了的人就该永远沈睡下去。
小柳嘆了一口气，想也没想就推开房门，抬头看去，有些怔住。
灯下美人，白衣黑发，皮若凝脂，一见到她进去，连忙把脱至肩膀的裏衣穿好。看到那晶莹如玉的胸口刚上好药的伤口以及鲜红如血的守宫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