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卿语面上依旧是严谨地评判者面前的组合演奏,内心则是因为肖恩大师的那句“般配”而持续暗自不爽。
配!你!个!鬼!
死!老!头!
肖恩大师默默揉了揉发红的鼻子。
踩了他这把老骨头一把还不够,还要在心里问候他那么久,不就是一个玩笑嘛。
小徒弟真!不!可!爱!
知道最后一个组合的演奏即将开始,柚木站到了臺上,卿语这才真正回过神来。
由于柚木组实在最后一组,并且总共晋级第二场比赛的每组5人共人,分成了组,所以柚木组轮了空——也就是说,没有对手,没有比较。
和柚木搭檔的是一个水平也算不错的单簧管演奏者,照理说两者都是管乐器,一个古典一个现代,加上两人水平均是不错,只要配合得宜,晋级应该是不成问题。
今天的柚木穿着白色的笔挺西裤,难得褪去和煦的颜色换上了纯黑色的衬衫,衬得整个人的线条都冷硬了些。尽管他的面上依旧挂着清浅的笑容,确实让卿语为之一怔,浓浓的不安感膝上心头。
这样似笑非笑的他,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作为少数几个了解柚木平日温和的笑容下真正性格的人之一,卿语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见他这般的时候,是五岁那年,他在祖母的要求下放弃了钢琴,第一次拾起了长笛。
他曾经似笑非笑地看着颜色润绿光泽的优质长笛,眸中却是一片寂灭。
柚木在开始演奏之前,向卿语投来了最后一瞥。
卿语坐直了背,好像已经预见了什么,几分怔楞。
演奏开始。
初期的时候,和柚木搭檔的那个女生率先开始,然后柚木清越的笛声加入,让前排的人都不禁对这个吹长笛的少年的技巧默默表示了讚嘆,但是卿语心中的异样确实不断地扩大。
早已坐在了位置上的月森也是皱起了眉头,发觉了什么。
这样的柚木,太过于认真了。
柚木几乎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他的笛声节奏加快着,似乎有着自己的领域,臺下的所有人几乎可以看见他身边环绕着的黑色的气场。笛声愈演愈烈,不断高昂,似乎抒发着这个少年心中的压抑。
终于,第一排评委席的人也都发觉了异样,皱起了眉头。
果不其然,十秒之后,单簧管的声音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消匿,只余下笛声依旧。仍站在臺上的单簧管女生有些无措地看了眼臺下,又看着柚木,慌乱之情溢于言表。
单簧管完全跟不上长笛的气场和节奏,被排斥在外,只能被迫中止。
的确,柚木的长笛可以说是今天所有的演奏中最为出彩的一个,但是——这是组合赛而不是个人赛。
连他的搭檔都无法继续加入自己的音乐,可想而知柚木的演奏是如何的排他如何的自我。
柚木的长笛以一个高昂而激越的尾音结束,场下窃窃私语声已然不断。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