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唐恋恋都在操场的那个大花坛边出没。这个季节,虽已不覆繁花争荣的景象,但枝繁叶茂的绿植还是随处可见。加之尊州这个地方本来气候温润,倒是很多草木昆虫一年四季都可见得。
唐恋恋在找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驻足留意。她就像一个佝偻着腰背在田间劳作的人,提一只矿泉水瓶子,在那杂草缝里不停地扒拉着,偶尔还会捡起一条小棍给翻翻土。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和于小礼两圈乒乓球打下来后,她又揣着那瓶子到处晃荡去了。
被替补上来的步高梓同学盯着她的背影发怔,完全搞不懂这个平日里的臺柱子,怎么今个儿突然就兴致缺缺了。
“唐恋恋,怎么了你?”他高声喊,“我就打一圈,等你回来接哦!”
臺柱子就是臺柱子,还是经常会霸臺的那种臺柱子。时间久了,这就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样,大家都不太会再去觊觎那个位置。
可唐恋恋回头挥了挥手,笑得很神秘莫测,说:“别呀!你打就好了。我今天……不想打。不舒服。”
“……不舒服么?”步高梓想关心慰问一下臺柱子,却见人已经大步走远了,于是只得挠着头过来,不经意地说,“这家伙怪怪的唉,你们都没发现么?”
于小礼一个球带着旋风径直发过来:“怎么没发现?你没看她腰里别着包东西吗?我看呀,她八成是……那个了。”
步高梓挥动球拍,同样带着狠劲又将球呼呼抽回去,狐疑:“哪个了?她腰里什么东西?我没看到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一群人里突然爆发出狂笑,有几个男生相互推搡着,东倒西歪。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不高兴同志?”冯怀君插着腰看他俩打球,大笑着调侃。
“……”步高梓一个分神没接住球,看那小东西从自己手底下就那样飞过,然后掉去地面,顺着风吹的方向蹦蹦跳跳跑远了。
他牙疼似的吸气:“冯怀君你大爷的!你懂你倒是给说清楚啊!”说罢想到这些人刚才笑得蹊跷,他一下不由又有点脸热,于是没好气地说,“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步高梓人高腿长,颠颠儿去追球的动作有点滑稽。
冯怀君看了眼几个已经逃远的女生,拢了手在嘴边,声音拉得轻而长:“据说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哦,步傻叉。”
“哎哎哎,哥们。”于小礼在那边故作正经地哼哼,“我听着你怎么这么欠抽呢?没看见把我的一众迷妹……都吓跑了吗?”
冯怀君转过来,吊儿郎当捋了捋于小礼头顶的三根炸毛,嬉皮笑脸地说:“你的迷妹?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跟我去趟厕所,我撒泡尿给你照照?”
“……”
于小礼可是整整比冯怀君矮了一个头的高度,俩人又离得太近,他这会就是要翻白眼翻死对方,都得是仰着脖子的姿势。
所以他白眼是对着地面翻的,给冯怀君的,是干脆利落的一记膝盖。
“来孙子,尿一个给爷看。”
在冯怀君捂着小腹夹着腿龇牙咧嘴骂不出声的时候,于小礼居高临下勾了勾手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