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校车远去,转身看到倚在窗口,呆呆地捧着牛奶。绿色的马克杯边缘装饰着一圈金色的花纹,挠挠下巴,感觉心里毛茸茸的发痒。
杯子是他买的,从很早以前,就热衷于给买各种东西,尤其是衣服。他那会儿归结于自己身为兄长的好心,不该穿紧身裤,他适合规规矩矩的、“好学生”的打扮。反抗过,他喜欢牛仔裤,而不是宽大的运动裤,“穿着像面口袋。”
“筑巢的本能。”脑海中浮现出应有的常识,他不得不承认,对于,无论嘴上怎么说的动听,他的身体却拒绝行动。那姑娘说的没错,羞愧地想。他推开门回到客厅,依旧坐在窗边不动,维持着发呆的样子。
“你饿吗?”糟糕的开场白,翻弄手机,等待或者发来的新动态。周一上午风平浪静,纽约阴雨连绵,而此处阳光普照。坐在阳光里啜饮牛奶,翻看几份文件,心烦意乱地琢磨着油气田。
“,”放下杯子,“你的伤痊愈了吗?”
低头看了眼褶皱的衬衫下摆,“唔,还没完全好透。我忍不住挠伤疤,裂开了一点儿……可能还得去医院。”
“我在想——”
盯着文件,直到一行行字母模糊扭曲,像小人跳舞,也没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家的坏习惯固执地留在他的体内,他在犹豫,纠结,眉头紧皱。用力抓挠了几下那处伤疤,好吧,现在真的挠破了。
快递拯救了凝固的空气。“你又买了什么?”说,语气不那么尖锐。“烤箱,”拆开包装,“有了这个铁家伙,咱们就能自己烤炸鸡块。”
烤箱摆在厨房正中,查看附送的食谱。“你有干酪么?好,高筋面粉呢?黄油,炼乳,淡奶油……糖,你烤过面包没有?饼干呢?”
“我烤过圣诞饼干,让带去学校。”缓缓地说。
“我都没吃过你烤的东西。”装模作样地读了一道意大利甜点覆杂的做法,在看他,目光闪烁,而他控制不住地想去拥吻那个苍白的人,从嘴唇到灵魂。“嗯,”用力咳嗽,把脑子里的龌龊念头尽力清楚,“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结婚……”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捏着食谱,像个毅然奔赴战场的勇士。他要求婚,再一次求婚,向宣读誓言,“我爱你,,我之前迷失了自己,我会保护你和,还有……呃,孩子们。请你相信我……结婚吧,好吗?”
“你是认真的吗?”竟然没有出言讽刺,顿时燃起了希望,“当然是认真的,我准备了好多年,从十五岁开始……”他开始唠唠叨叨地忏悔,他那些恶心下流的梦境,对数学小组同学的嫉妒以及伤风败俗的牛仔裤,“我很笨,你知道的,我看到那个臭烘烘的小子问你数学题我就……想暴打他。总有人盯着你的屁股和脚踝,包括我在内,我觉得不能这样,所以就逼你穿运动裤。对不起,,我向你真诚地致以歉意。你要是生气……”他惊恐地发现手里握住了那把剁卷心菜的小刀,但他仍然视死如归地挺起胸膛,“n!我爱你,深深地爱着。除了你,我无法对任何人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