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
意外她的回答,沈酩殷兀得笑出来。
骨节分明的五指转着那把扇子,轻巧随意,让人完全想不到那是把拿在手里沈甸甸的金轴扇。
他的眼神太过滚烫灼人,使得她酝酿到一半的哭意戛然而止,随即一脸正经地列举证据:“你之前不是说你心情不好吗,我就想着来哄你啊,说不定你心情好了对我就不那么凶了。”
她说这话时瞳色明灿,乌黑的杏眼不是平视里总挂着笑的感觉,这次倒是一板一眼,像个努力跟教书先生辩解的无辜学生。
腰间的细长飘带被风吹得摇曳婀娜,还有她额前与耳垂边上的稀碎发丝,它们的灵动身姿无时无刻不再牵引男人的心跳。
沈酩殷头疼地按揉了下眉心:“我那句话不是让你哄我的意思。”
却涟漪“啊”了声,顿在原地:“那你是什么意思?”
“是很简单的字面意思,单纯是郡主你想多了。”
嘆了口气,沈酩殷没脾气地摊手,最后一句说得很是轻柔,好像是发自肺腑:“瞧着年纪不大,怎么凈爱猜这些有的没的。”
因为两个人站得不算远,周遭又没什么别的什么人靠近,因此即使沈酩殷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无可避免地钻入却涟漪的耳朵。
小姑娘委屈地攥着手指,因为紧张,过分用力的结果就是来回磋磨的拇指指腹和食指半侧都变得发白,而她像不知道疼似的还在继续。
沈酩殷皱着眉头註意到,刚想制止,又想到她前脚才怯生生说得话。
她说他凶。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男人的脸上夹杂着一股覆杂的情绪,成了一张五颜六色彼此不退让的画布,最后的结果只有所有的颜色交织相融,转为浓稠的黑色。
他思索半晌,才幽幽道:“如果我的心情好坏真与你有关系,那郡主想怎如何哄我呢?”
听到他的话,却涟漪如梦初醒般的睁大眼,说道:“就夸你或者送礼物咯。”
“这么没新意啊。”沈酩殷抬臂,解乏地捏了捏肩颈,随后双手换交在胸前,站姿愈发松散:“还有点没诚意。”
“那、那你想怎样啊?我又不擅长哄人。”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慢慢低下去。
可就是这副软包子模样,反倒是让沈酩殷觉得心情大好。
耳边传来诗会的喧闹声,是一群官家小姐们的娇笑,隐约还能听到谁家的小公子正兴冲冲地准备耍什么。
与那边相比,他们这里太过安分寡淡。
“沈酩殷,你可不可以别再对我板着一张脸了,我觉得之前那个喜欢笑的沈酩殷更好。”
“我之前的样子你很喜欢?”男人闲闲挑眉,懒洋洋的语调里多了分探究。
被风雪浸透是眸光细细打过来,却涟漪没多想,或者说根本没想到那一层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特别喜欢。”
男人哑然,笑得悄无声息。
因为是垂着脑袋,折颈而笑的模样没有被小姑娘看到,后者还战战兢兢地追问了句:“难道你自己不喜欢之前的样子?”
沈酩殷答:“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不都是我吗,没有区别的。”
可我觉得你现在并不自在,明明都中了探花郎,那日游街时挂在你脸上的笑容也是那么浮于表面,一看就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