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不停胡思乱想,天晴拉着她跟着人群慢慢踱到舞臺边,天色已全暗,周身已是人影攒动,谈笑声四起。
两人在学校特意为校友安排的座位区挑了一个靠外面的位置坐下。坐定后,天晴就四处张望,“没看到我们班的人,等下结束大家会出去聚聚,陈老师也会来。”天晴回头,试探性地问她,“你也一起来吧。”
不远处一个女学生看见她们,拿着一个本子跑过来,是例行登记返校校友的记录。天晴接过本子在届毕业生一页刷刷签下名字和工作信息,陈希接过本子,盯着上面一排排签名,迟疑了下,理论上她不能算y中的毕业生。
这上面要怎么写?
天晴从陈希手中抽走本子,蛮不在意地说,“为难什么,你就是我们五班毕业的,陈希。”
陈希垂眸没有接话,也没再看那个本子。十几岁的小女生总是好奇的,接过登记簿不免多看了她们几眼。末了回到她的同学当中,在同伴耳边轻咬了几句,又奇怪地看向这边,天晴冷冷扫了一眼。毕竟是孩子,只是一眼就不敢再继续。
有人在最后试舞臺的探射灯,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陈希安静的脸上,忽明忽灭。陈希静静坐着,左手放在腿上,右手轻轻搭在上面,身上有种虚幻缥缈的感觉,像随时准备站起来消失不见一样。
天晴握住她的手,她从沈默中抬眸,望向天晴不确定的眼睛,璀然一笑。“我有十年没见过陈老师了,也该去看看他了。”
舞臺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再亮起来的时候,四个着装隆重的主持人已经翩翩然站在舞臺中间,脸上挂着标准漂亮的微笑。
陈希拍拍天晴的手,“开始了。”
晚会,特别是这种大型的晚会真的越来越没新意。开场总逃不过各方领导首长、各届优秀校友代表热情洋溢致辞母校。
百年筚路蓝缕,风雨兼程,如今已是钟灵毓秀,英才辈出。这所百年老校,在他们最好的年华,给了他们最好的教育。
半个小时后,第一个开场节目在主持人报幕后上场,舞臺瞬间被打亮得似白昼,探射灯明晃晃照入陈希的眼睛,有些刺眼。
她瞇着眼,抬起手挡在额前稍稍偏过头,不期然瞥见一个清朗笔挺的侧影。
站在过道的位置,于千百人之外,于喧哗热闹之间,在灯火阑珊处。
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突然转头,正好对着她的方向,静默而立。
顾望。顾望,好久不见。
早猜到会在这里再碰见,避开这么多年,这次不用避开了吧。
上一次校庆时,年少的我们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跨越历史性地一步彼此靠得那么近。而如今,我们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这么多攒动的陌生人,还有整整十年的光阴。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陈希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捉摸不定的灯光下,陈希长久地保持着侧头静静抬手的动作。天晴有些奇怪地扭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神直直地越过自己,定定地望向人群。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呵,难怪,这不是当年的清瘦少年么。
如今已是面冠如玉郎艷独绝了,站在那么多精英校友中并不张扬却也绝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