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羽昔躺在浴缸中,沐浴精油球已经被水化开,植物的香气随水流荡漾。
精油有舒缓的作用,让紧绷且亢奋的神经慢慢平静下来。
洗过澡,吹干头发,换上睡衣从浴室出去。
卧室门这时被敲响,她走过去拉开门,段京洵单手抄兜站在门外,他身上穿的是灰色休闲裤搭配立领白毛衣,是晚饭前上楼沐浴后换下来的,这一身偏居家风格的衣服,配上他此时形散意懒的姿态,以及被酒精微微熏染的泛红的眼睛,整个人有种独特的魅力。
“怎么了?”
田羽昔扒着门框,不是很敢和他对视,脑海里还是一个小时以前被李阿姨撞到他们接吻时的尴尬场景。
段京洵自然知道,向前探一步,用手背轻贴她的面颊,笑着说:“怎么还这么红?”
“刚洗过澡,热的。”
“是吗?”男人笑着,语气却带着质疑。
田羽昔也是这个时候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完完全全不是自己曾经了解的那个样子。
他压根、不、高冷!
甚至有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坏,像是学生时代的男孩子,故意调戏女孩子的幼稚劲儿。
田羽昔低着眉眼,别别扭扭的说:“你没事的话,我要去睡觉了。”
男人探手将她手臂捞过,笑意温和,“过来看看你,不逗你了,说两句话再回去睡觉。”
“站在这里说么?”
她是觉得挺奇怪的,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她还穿着睡衣,被佣人或者李阿姨看见,又要尴尬一回。
段京洵听见这话却意味深长的笑,“不然呢?”
田羽昔是脑袋穿刺了才直接脱口而出,“进来说呀。”
几乎是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男人的眼神就染上了几分异样的色彩,即深沈克制,又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进攻姿态,目光扫向她的脸颊,田羽昔咬了下嘴唇,连忙解释,“你…别想太多,我的意思是,卧室有沙发,我们坐在……”
“好了……”段京洵笑,拇指贴在她的手腕内侧摩挲了下,“就在这说两句。”
田羽昔垂着眉眼不出声,像是在等他说什么,可等了他许久,他也沈默着,于是抬眼看去,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瞧,眼神里的光形容不出的深邃,像是旋涡,要裹着谁往里陷似的,她的心徒然一抖,无法说清的一种情绪席卷全身。
“你那时说,已经不喜欢梁西哲,是真的还是骗他的?”
“自然是真的。”
她也没想到段京洵要说的竟是这件事,但她也是实话实说了,于是就看见男人的笑容放大了两分,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他的?”
她其实不太喜欢和人谈论她和梁西哲的这段感情,就连和严若丹说起时,也是只言片语带过,这在她心里是伤痛,是失败的过往,虽然她对梁西哲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一丁点男女间的情感,但她毕竟是付出了青春的,而且还是那么多年,说不在意,说不难过,那都是假的,她最单纯、最炙热、也最有勇气的那些年,都在喜欢着梁西哲。
所以,她不愿意提起,不是因为梁西哲这个人,而是因为,她在遗憾自己的青春,但也意外的,段京洵与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并不反感,甚至愿意对他说,说多一些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