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林不知道走了多久,程丞终究是累了,于是只好靠着树,把零放下。坐在树底下,程丞想起了很久以前和吕清弦一起在树下依偎着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快快快,这边隐蔽。”
树林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吓了程丞一跳,一列刚过去的军士,个个都手持□□,似乎是在埋伏着什么?
程丞本想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一想到自己和父亲都是隐身的,便决定不再动弹了。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车马辚辚的声响,程丞定睛一看,那并不是穿着红色军服的车队,而是平民?而车队的领头他认识!是那个商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准备!”
程丞仔细听着军士们的动静,虽然疑惑却也是不敢掺和一二的。
“上!”
只看见军士们像是疯了一样,恶狗一般扑上车队,钳制住驾车的马夫,再钳制住压货的伙计,最后更是行云流水地把商人五花大绑。
“叛徒,总算是抓到你了!”
程丞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叛徒?商人不是和天策合作,把自己都交给了天策军了么,为什么还要叫他叛徒呢?
突然树林中又走出一个人,陆项风!
程丞捂住了自己的嘴,害怕自己因为太惊讶而露出半点声响,让人怀疑。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你救的吧,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怎么,不想活了?”
程丞听着陆项风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怀疑陆项风口中的“那两个人”指的就是他和父亲。
被捉住的商人被军士们摁着跪倒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哼,学会嘴硬了?”
陆项风一脚踹上商人的头,一下子商人就被掀翻了。程丞只看见商人抬起头时,眼中恶狠狠的眼光。
“说说吧,为什么啊?安大人说,你为他卖命多年从未出过纰漏,我只把零的眼睛交给大人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吞了。你说这笔账是不是该算到你的头上?”
陆项风一步踏上去,狠狠地踩住商人的手背,使劲地碾压着,沙地和血肉摩擦的声音,程丞听得胆战心惊的。
“陆项风!他们不是你的朋友么!你何故如此赶尽杀绝!”
商人的悲鸣像是一只困兽,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齿缝里洩露出来。
陆项风突然蹲了下来,看着趴在地上仿佛一条可怜虫一般的商人,突然笑了起来。寒风应着他的笑声,带来一阵冰冷的意味。
“为什么?若不是他们二人把地图交给清茗,我会因此而背叛天策么!我会因此而茍延残喘地为安禄山卖命么!呵!我何故要赶尽杀绝?是他们先让我失去了和清茗相守的机会!为什么!为什么!”
陆项风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丝悲凉。程丞突然尴尬了,的确当时他和吕清弦把地图交给清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仅仅是出于对清茗的信任,也是对地图的理性处理,所以吕清弦做出了那样的决定,而清茗大师自己也是全然同意了毫无怨言的啊。
却没想到,陆项风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似乎是平静下来了一些,陆项风慢慢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商人,冷冷地笑了。
“他们在哪里?”
商人突然也笑了,“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