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丫头这欢喜忧愁劲儿来去都忒快了点,曦木正想着大抵只有陵枂这丫头会一边说着欢喜你,一边惦记着回头摘你的门。
那厢陵枂顺手又扯了朵云熟练地拉成丝儿,曦木眉头纠结了,照这光景没到昆仑他们脚下就只剩空气了,哪还会剩半点云头?
“你这是饿了?”曦木不确定的问道:“不是带了吃食么?”
陵枂咬得正专心,经曦木这突兀地一问着实吓了一跳,似烫着尾巴似的跳开。哪知没踩稳,踉踉跄跄,慌乱中胆子颤了颤,伸手抓住曦木腰间的束带。抬起头时,一双眸子波光婉转,好不委屈。
曦木见这般,不禁莞尔,伸手顺了顺她因惊吓而凌乱的头发:“快要到了,我们脚下还是要留些云头的。饿了吃些别的,别咬云了。”
陵枂有些洩气,悻悻地松开抓住束带的手,懦懦地开口:“神仙要吃什么饭啊,那些是给土鳞的。那个四角兽四万八千年前差点吃了我,还好被仙翁爷爷瞅见了,不然阿竈你就见不到我了。”
曦木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忽得听见远处有人吟唱:草木青青,远来佳宾;佳人绽笑,少年开怀;春光过眼,千秋如恒;心如金玉,说与谁听。
但见来人一身白袍,手持折扇,浅笑晏宴,御风而行,端得是万种风华。正是长生大帝的大弟子胥桦。
“师父说今朝有贵客盈门,我还纳闷是哪般的贵客,却原来是位娇滴滴的丫头。曦木啊,你倒是有手段,师兄们都被你平日里给唬弄过去了。”
胥桦一番话说得是暗流乱涌,暧昧不明,饶是陵枂也着着实实害羞了一把。
“师兄倒是说笑了,师父近来可好。”曦木瞧了陵枂一眼,笑着接下胥桦的话。
“好得紧,最近又叨念着再收个徒弟,免得陆吾闲的慌,最近毁了好几棵琅轩树。”
这一番曦木却是不答话了,随着胥桦往昆仑赶去。
“好你个陆吾,这刚过了万年胆子又肥了一圈,你看看这还是花骨朵呢!你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虎皮!”
曦木刚入昆仑便见仙翁拿着一根打着花苞的琅轩枝条对着陆吾呵斥。
这琅轩树是仙家里的宝贝,长至万年才开花,且一生只有一次芳华。世人皆嘆琅轩,倒非感慨它一生一次的痴,而是这芳华之后竟是满树的球琳,似滴露般欲坠。也难怪仙翁肉痛,要扒陆吾的皮。
此时陆吾正耷拉着脑袋,身后那平时不可一世的九条尾巴也低垂着,竟是看不出一点虎威。
“师父莫不是真要扒了陆吾的皮吧,我看陆吾也不是不知轻重的,想必有什么隐情?”胥桦笑吟吟望向陆吾。
陆吾接受到了胥桦的目光,虎目滴溜溜转了转,小心翼翼地看向仙翁。尔后微不可闻地向胥桦挪了挪,似是要蹭着胥桦示好。
“好啊,陆吾,你倒是要找靠山!”仙翁见陆吾欲要让胥桦替他说情,不免又上火:“你还当真以为我不会扒你的皮不成?”
曦木见仙翁似是真要做扒皮这等危险系数极高的雅事,赶忙上前道:“师父,这琅轩树已毁,您就算扒了陆吾的皮也于事无补,若留着它还能守着昆仑……”
“守着昆仑拔光所有琅轩树吗?”仙翁不等曦木说完便又是一副磨刀霍霍向陆吾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