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课

听课

柏林夏天像水洗过一样干凈。

直到六点半林疏雪才宛如二战躺在地沟中的战士在得胜后艰难地从中爬起来。

起身洗漱同时磨杯咖啡,喝完换上短裤和速干t恤,穿好运动鞋出门跑步,今天任务是个长距离,目的是练心肺耐力。

放在往常,每天工作日最自由时刻就是清晨,他可以放空大脑去畅想任何事——

诗歌、自然、天空、拥抱,人类无穷无尽的想象力填满宇宙,只在呼吸间就可以点亮脑海中存在的整片神经云图。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林疏雪脑海中只剩下各种枯燥分子式和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但就算如此被各种烦心事包裹,林疏雪脚下步子也没有乱,他还是努力控制着自身呼吸节奏,越是这种看似简单运动事实上往往越难出成绩,因为它需要长时间自我积累和规律习惯。

而人最难战胜者往往是昨天的自己。

五十二分二十四秒。

林疏雪全身汗如雨下,被浸透的t恤印在身上显露出腹肌漂亮但不夸张,喘气时嘴角有节奏的张合间带动凸起的喉结活动起来显得格外性感。

他抬手看眼运动手表上显示数据,一个还算过得去的成绩,毕竟不是职业选手也就用不着那么拼命。

每每这样放肆挥洒汗水都是绝佳减压机会,沿半路再慢慢晃荡回家,刚好休息充足可以冲个澡开始崭新一天。

昨天苏女士打电话来说请他去学校裏送束花,索性今天行程也就有安排。

他打理好自己后回到花房中,仔细挑选几支合拍百合和玫瑰,再用满天星错落有致装饰漂亮才拿丝绸扎好。

苏女士常常在他耳边开玩笑说就喜欢他这屋子花花草草,早晚有天趁他不回家全给搬空了,让哭都没地方哭去。

对此,林疏雪倒不以为意,只再三恳请,如果真要搬走,一定要给他留下些种子,总不能让自己整夜独守空房,好歹留人些念头。

苏琼佯装生气说他没良心,自己含辛茹苦给养这么大,结果亲妈还没几个盆栽重要。

最后结果就是花房中每次在苏琼开开心心离开时候都会莫名其妙消失那么几件盆栽。

林疏雪无奈得很,明明都五十多岁快退休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天天调戏自己亲儿子。

来到学校外停好车,从大门口步行走进去。

沿着围栏那裏经常会看到摆着艺术画像的摊位,不少行人都会驻足互相交流品鉴。

按照指示往办公室走去,路上经过不少教室,有些教室关着门,有的则开着。

在某些学校,这种自信开门的教室都是学生和教授之间不约而同的默契,它意味着如果当下这门课和你预想不一样,学生失望了,那你可以随时离开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而同时教授也非常欢迎任何人随时进门随意找个位置坐下,听他分享自己对于问题的理解。

林疏雪本没想进去听课,但就恰好经过几步路时间,他刚好听到自主讨论结束后的教授发言。

讲臺上那位教授嗓音温柔缠绵无限纵容中带着坚定,语速适中,说着口非常标准的德语,没有半分口音,虽未见面但林疏雪却有种敏锐直觉,他应该不是位欧洲人。

非欧洲人能够在这所学校裏用这么大自由教室上文学课实在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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