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一路上心事重重,并未发现身后跟着一人。
她被谢如玥送回苏长卿身边后,也不知什么原因再也不得苏长卿的宠爱。原先苏长卿还傻的时候整日拽着她的衣袖叫她姐姐,什么事都离不开她。如今公主脑袋好了,甭说叫她姐姐,就连端茶倒水的贴身活计都轮不到她干了。
玉珠眼巴巴地看着秋英与苏长卿日益亲近,自己已知覆宠无望心灰意冷。另一边谢如玥还在不断威逼催促她继续给苏长卿下药,她又苦于没什么下手的机会。又见苏长卿的脸有一丝好转的迹象,三三俩俩加起来,正自己煎熬着。正巧这回苏长卿让她去取血燕,实在是次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后厨这边将新烹的血燕交到玉珠手里,玉珠趁着众人都去吃晚饭,从怀里掏出早就预备多日的药粉,洒在汤碗里。
过了这次,也不知今后还什么时候有机会再下药。玉珠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一整袋药粉全都洒了进去,一劳永逸。
她刚搅拌完,忽闻秋英在门外喊她:“玉珠,公主叫你回去,怎的这么慢?”
“好了,这便出去!”玉珠把包药的牛皮纸丢进火势正旺的竈里,拍打掉手上的药沫端上血燕出去。
秋英一把接过血燕,向她扬了扬下巴:“公主叫我再吩咐后厨多加些补料,你先回去服侍公主洗漱更衣。”
“这……”玉珠看着血燕面露迟疑。
秋英见她还不肯走,拔高了嗓门催促道:“还楞着做什么?快去啊!”
玉珠怕有差池仍旧未动,可她又转念一想,药已经下完了,入水即化无色无味,应当没什么纰漏。遂放开了手道:“好!”
秋英请后厨多加了些冰糖红枣,端着热腾腾的血燕往竹青院方向走。走的却不是来时的近路,而是故意绕了个经过承欢院门口的远路。到了承欢院门口时,她将血燕放在院门前的石桌上,坐下来歇息。
她一边拿出帕子擦额角上的汗,一面高声啐道:“呸!什么东西,掉到湖里还没淹死她,老天瞎了眼!”
一声杯盏落地的响声后,承欢院的房门被人从里头霍然推开。谢如玥面色苍白单薄,披着衣裳在绘春的搀扶下走到院外,指着秋英的鼻子便骂:“你是什么狗东西,竟敢咒骂本王妃?”
秋英起身往后躲了躲,笑着道:“侧王妃息怒,奴婢方才在骂一只落水的耗子,并不是指侧室王妃您。”她知道谢如玥向来介怀侧室身份,因而故意在“侧妃”二字上咬得重些,以此揶揄她。
谢如玥骄纵久了,哪里容的一个丫鬟放肆,气得吩咐下人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指桑骂槐,来人,给我打死这个小蹄子!”
“慢着!”秋英抬手阻止来人,不卑不吭地正色道,“玥侧妃息怒。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我是竹青院里的奴婢,无论犯了什么错,都该交由王妃判决。你们几个,应当听过宁轩王妃的厉害吧!”
小厮们闻言,不禁都缩了缩脖子。有谁不知道?宁轩王妃好大的魄力,疯起来连王爷都敢捅!他们这帮子做奴才的哪敢轻易得罪?小厮们思及此,不由得放下手里的家伙。
谢如玥气奴才不得力,正欲上前亲自教训秋英,正瞧见秋英端起一碗汤准备离开。她顺手揭开碗盖,鼻子一嗅道:“这是皇上赏赐的血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