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趁机将砚臺掀翻,墨汁泼在画上,和字迹晕在一起,剎那一片模糊,还连带溅了几点在夏雪篱的雪白的貂毛领子上。
梅馥故作惊慌地哎呀一声,连忙上前帮他擦拭。
“不好意思啊!刚才花粉钻进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一手的墨汁,那爪子往夏雪篱衣裳一抹,简直惨不忍睹。
夏雪篱蓦然变色,旁边侍从一把推开她。
“放肆!”
顾少元沈声呵斥。
“阿馥!不得无礼!”
梅馥这才吐吐舌头退开。
顾少元连忙招呼下人替夏雪篱擦拭,夏雪篱摆手,抬眼却看向梅馥,眸光深不可测。
“这位姑娘是?”
梅馥一摊手,弯弯的眼带着笑。
“我吗?我叫梅馥。”
夏雪篱瞇起眼打量着她,沈默半晌,方道。
“原来是少元的未婚妻,天真烂漫,少元好福气。”
园中气氛一时尴尬,夏雪篱便也不打算久留,他脱下弄臟的斗篷递给侍从,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便起身告辞离去,梅馥得寸进尺,拎着那画追上去,喊道。
“国舅爷,这画你还要吗?虽然惨了点,抹点石灰盖一盖还是能挂的!”
顾少元忙捂住她的嘴。
“够了!别太过分。”
梅馥回头,拉着他的胳膊撅嘴连声质问。
“我怎么过分了?那个妖孽居然敢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来不好吗?不好吗?”
梅馥口无遮拦,直呼夏雪篱是妖孽,顾少元忍不住笑出来,刮她的鼻子。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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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元刚入朝,满怀壮志,在官场上闯荡,周遭的人物变得更加覆杂,周旋应酬,需要适应的事情还很多,所以每天都很忙碌,来找梅馥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梅馥能体谅他的难处,总是主动去找他,一开始,顾少元看见她还是满怀笑意的,可是两年过去,他便开始有些心不在焉,梅馥和他说话,他总是温柔地应几声,到后来,便是沈默居多。
梅馥觉得顾少元肯定是被名利场上的烦心事累得不爱说话了,她一心期盼着赶快嫁给他,时时刻刻陪着他,替他解忧。
那日,梅馥又溜到顾家找顾少元。
顾少元正坐在书房里,案上干干凈凈,并没有在处理公务,他背对着梅馥,手中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托腮凝望。
梅馥想给他一个惊喜,蹑手蹑脚地摸进去,整个扑在他背上。
“少元!少元!”
顾少元似乎吓了一跳,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揣进袖中。梅馥这才註意到,忙拉他的袖子。
“你藏了什么好东西不想让我看见?是不是吃的?”
顾少元连忙将手背到背后。
“没有,文书罢了。”
“真的是文书?骗人吧你!一脸做贼心虚!”
梅馥故意闹他。
“我要看,给我看!”
顾少元一甩袖子,扭身站起来。
“你怎么这么烦人!”
梅馥一楞。他从未这么不耐烦过,不过她很快就释然,撇撇嘴。
“不给看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
大概是觉得自己话重了,顾少元恢覆了平时的语气,柔声问。
“你怎么来了?”
梅馥蹭上去,拉住他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想你了啊!我已经三个月没见你了!”
顾少元怔怔地看着窗外的花树,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