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意思地朝太子颔首,竟然以为他是梓寅。妇人已经侧身跪在地上请礼。
太子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略略浑浊,“流火,皇后命本殿偕你入宫。”
我只得在妇人帮助下缠上面纱,又被搀助起身,跟在他身后,他其实也并不高大,只是瘦削,看起来单薄些。
要论起身子好坏,端端看起来,这太子分明要比梓寅羸弱一些。
我一路跟着他,身后还有源源不断跟上的随从、婢女,惹得好些人註目。我只低首缓行。
元梁的皇宫似乎一座小城,我坐在六人共抬的轿撵上,行了许久才到一处恍若白日的殿堂,我依稀看见灯火映照下的宫殿名字——光禧宫。
太子不知为何先行从御撵上下来站在我的轿撵一侧,代替王府来的妇人率先伸臂将我扶起。
我惊愕地抬头看他,却见他眼眸似晨光,朝我极浅的笑。我别开眼睛,在他的搀扶下慢慢下轿。他耐心倒是极好,因我穿着的衣衫特别之缘故所以走不快,他侧向我静静地陪着我。
光禧宫的宫人跪成两列,声呼太子金安。
王府的妇人已经被人拦在外面,而我被请到内殿。
金饰琳琅,奇香隐溢,这处地方叫人坐着很心静。
一个高髻的宫娥在太子的吩咐下为我端来一盅燕窝,跪在我的脚边伺候。
我不惯她这样,只眼巴巴地瞧向太子,不能说话只能指了指宫娥。
太子会意,又令她下去,却顾自伸过手来要解我的面纱,“你不喜她,便由本殿来伺你罢。”
我赶忙摆摆手,他离我太近,温热的气息就在跟前,我脸也蕴着热气,垂眸不知看向哪里好。
我短浅的生命中,虽不曾出现像这样年轻的陌生男子,他自不是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人,但多少让我感觉不安。
他还是没有如我的意,轻轻取出我的发簪,将面纱一把拉下,又静静望着我的脸,轻唤我的名字,“流火。”
我点点头,局促不安地往高椅里挪了挪。
“可惜,你不能说话,不然可以与本殿说说你流落在外的故事。”他将面纱一折三迭收进自己的宽袖中。
圭王看来是对皇帝说我是个哑巴吧。
太子为何说我是流落在外——依照皇帝的态度,难道我真的是所谓齐家的后人?而这个齐家应当是元梁的重要门第。
可是,生我的父母和养我的唐婆婆都不曾告诉我一丝一毫,我如何才能知道真相?
太子端起燕窝盅,看得出来他不惯于这样伺候人,我赶紧伸出手去接,却不料被他握住一只手。
我挣脱不掉,右臂又疼起来,皱着眉头瞪他。
“你蹙眉的样子也好看。”他轻笑。
“晾儿不得无礼。”一声轻叱自远而近,皇后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太子却并没有放开我的手,反倒用力极大的力气将我拉起来一并跪在皇后的面前,磊落地道:“母后,我见流火妹妹便心中有喜,求母后成全。”
我大骇,这人说话怎么不着边际,我与他不过第一次相见,如何能令他生出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