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妇人之见,可终究他不能劝服我。
为何我要放弃边度的安闲日子,与这家国天下做斗争?
我将他遣走,一人独留在房中,心里念的是钦儿和腹中的孩儿,其他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空谈。
碧桃被侯爷召来伺候我,见我一脸愁闷问我道:“怎么?侯爷不在你心神不宁,他如今在眼前,还这般愁眉苦脸的?”
我看向她,皱眉耷眼,“他如今叫我不太认识,我怎么能不难受?不苦闷?”
碧桃掩嘴笑,似已回到从前,“他如今是哪般?曾经又是哪般?侯爷这样的人物,谁能看得透?你如今是怀着孩子,糊涂了些。往日你可从不说这些话。”
“你是觉得我如今也繁琐了些?”我反问道。
碧桃正色,“大约是仔细小心了些,有时候太过敏感。大抵不是坏事,你如今方才二十不到的岁数,与侯爷比起来,可算是个孩子,有这些心思正常不过。”
我倒不见碧桃这般能说会道,不免起了好奇心,“你跟着他时日久,你倒说说他如何老成?”
碧桃朝我欠身,“我是仆,侯爷是主子,我怎能说他的话?”
我也没心思再与她打嘴仗,心里又烦闷的很,一心想侯爷说过的话,简直是心如刀绞不知如何是好。
这般挨过一日,第二日天方亮,他便进我的房间,连通报一声都没有。
我正因肚子滚圆不能起身,正躺着估算这孩子出生日子,却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抬起上半身去看却见是他。
这府邸虽不若侯爷府,但客房尚多,他昨夜大概是择了一处歇息。
他将高枕垫在我的背后,“流火,今日上官岑派人送来请柬,请我与你今夜入府一叙。”
他过于凝重的神情叫我担忧起来,我拽着他的袖口,“可能见到钦儿?”
见他点头确认,我才安心,“那便去吧?你可有不便之处?”我忽然想到,他除了是钦儿的生父,更是大盛的安国侯,也不知道上官岑是否大张旗鼓将他微服至此的消息散播出去。
他沈默无言。许久才道:“我有些时日未见钦儿,甚是想念。钦儿自出生便离不得你,如今一人孤身在上官府中,恐怕也思念得紧。”
我点头,却又想到另一层关系,——我眼前的这人可是上官氏族的后人!
这层迭曲折的覆杂关系叫我头疼,我只能令自己不去想这些,便想想今夜即可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
他话毕,忽然躺在我的身侧,抓住我的手,“流火,你可想念我?”
我看他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我嗯了一声,忽然觉得心头难受起来。
昨日初见也不问我,如何今天才说这些话?
“有你念着我,便是无憾。”他长臂绕过我耸起的肚子,一把将我和孩子都搂在怀里。
我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稳妥的味道,心神一下子宁静下来。
再不管外面多少纷争,至少留得片刻宁静。
窗外的太阳已经老大,他却安静不动,也不知是不是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