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裏吃完晚餐,几乎是分秒不差,顾信良就亲自开着汽车来接荣怀谨了。
三辆乌黑锃亮的汽车就停在荣公馆的门口。
来的也不光是顾信良,还有两车容景桓的兵,说是怕赌场那些混混趁机寻衅滋事。
如果是别人来邀,荣总理和荣怀文都不会放荣怀谨出门,可偏偏请荣怀谨的人是容景桓,排场还这么大。
荣总理——荣廷安是个文官,容景桓又跟的是辜大帅,不归他管,因此荣廷安觉着自己这个没用的儿子能跟容景桓攀上关系也算是有了点用处,所以并没有阻止,还命人拿了一大盒礼品让荣怀谨带去。
而荣怀文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任性且贪玩,也明白荣怀谨这次是非去不可了,剩下的半碗鸽子汤也没来得及喝完,便一路追着把荣怀谨送上了汽车,还叮嘱了好几次荣怀谨别在外面惹是生非。
荣怀谨见荣怀文担心的模样,心中感慨,觉得长兄如父这句话说的真没错,便微笑着答应了荣怀文一定会在晚上十点之前回来。
于是,荣怀谨就在荣怀文还有荣家一众仆人的註视下上了顾信良的汽车。
司机在前面开车,顾信良隔着一个包装大礼盒坐在荣怀谨身边,这会便微微一笑,道:“总理实在是太客气了。”
荣怀谨也笑:“家父向来如此。”
顾信良没料到荣怀谨现在也会这么打官腔了,默默笑了两声,又想起另外一桩好事,便道:“今天有阮玉贞出场,唱游园惊梦,知道二少一向喜欢捧阮玉贞的场子,这会可是凑巧了。”
阮玉贞?
听到这个名字,荣怀谨的太阳穴莫名抽搐了一下,嘴上却笑道:”哦?那倒是再好不过了。”
其实荣怀谨心裏觉得是糟糕透了。
荣二少以前是个浪荡公子,爱好也与别人不同,虽然对容景桓是眼馋得不得了,但也没有那么拘泥着为容景桓守身,该玩的还是得玩。
当初荣二少在沁梅园看了一场游园惊梦,一眼就相中了唱杜丽娘的那个娇媚柔软的阮玉贞,于是天天来捧阮玉贞的场子,一掷千金也不嫌多。
等到把阮玉贞拐上手玩的久了,荣二少又嫌阮玉贞没一点男子气概,还不如去玩女人,一来二去也就丢开了手。
容景桓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倒像是故意想看荣怀谨出丑。
想到这,荣怀谨微微抿了唇,而就在这时,汽车停稳了。
“二少这边请。”顾信良连忙在头裏开了车门,并殷勤地弯下腰伸手替荣怀谨挡了车顶。
荣怀谨冲顾信良点头一笑,便弯腰从车裏下来,下车之后抬头一看,便对上了沁梅园那黑底烫金的牌匾。
倒是很气派。
虽然荣怀谨对这裏是并没有什么印象的——说来也奇怪,原主虽然留下了记忆但却都是文字一般的印象,并没有匹配图画,所以荣怀谨到现在还有些人都认不全。
顾信良熟门熟路地把荣怀谨引到了上座,吩咐人上了茶点,便笑道:“军长还有些事情要办,让二少你先看着玩着,他稍后就到。”
荣怀谨对容景桓的怠慢也丝毫不意外,毕竟他自己也都挺厌烦自己身体原主的那副德行。
顾信良离开之后,荣怀谨就坐在高臺上,看着下面或是穿长衫或是穿西装的观众,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事,一边磕着香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