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月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她:“为什么要纠结是怎么开始的呢?”
……因为我们的第一次,就是这么不清不楚啊。
许若心心裏默默想着,她想起一年前醉酒的夜晚,恍如一梦。她和易明月,应该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没有半点共性可言。可现代社会,门当户对、志同道合,才是维持长久感情的关键。
“对我来说,怎么开始,不重要。”流转的雪风拂过易明月的下颚,她向来不茍言笑的脸上总算微微带了笑意,“我更在意的是,她的态度,以及,她的勇气,她是否有勇气和我、和我这样的人,走完下半生。”
许若心陷入了万般覆杂的情绪之中,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回应易明月的话。她想说她早就想好了,她喜欢她,她已经在努力了,她想跟上她的脚步,她希望她能回头看一看。虽然自己并不优秀,但足够忠贞。她不知道自己讨喜的地方在哪裏,可不妨碍自己喜欢她。
“有时候,我很担心,我会成为大家所说的‘讨厌的中年人’,我也担心,是否上下级的关系,让你产生了太多的顾虑。我对你占有,到底是来自于上位者的霸凌还是你本身心甘情愿的迎合?现在的我、是不是变成了和高伟一样的人?”
“所以,小许,接下来的问题,我要你仔细思考后回答。在爱情裏,我和你是完全平等的。你有说‘不’的权力,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选择接受我。我要确认的只是你做出的抉择,是完全遵从了你的内心、而非来自对我的畏惧。”
雪势凶猛,易明月立体的五官宛若刀刻斧凿,她侧过了身,对许若心认真道:“所以,你想好了么?”
许若心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她怔怔地抹了一把脸,雪化成水,与温热的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她眉头紧紧皱着,冲过来,狠狠抱住了易明月,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放声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记回答:
“我愿意……我愿意……”
易明月一脸好笑地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感觉像是被一只巨型犬科动物死死缠住。许若心抱她抱得很紧,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易明月的胸口。
易明月轻嘆,拍了拍她后背,一双手结实有力,不容反抗地牵起许若心的手,目光专註又认真:“跟我共度余生吧,许若心。”
她拿出了一个精致漂亮的盒子,上面铺着黑色的绸缎。
易明月小心地打开盒子,镇定地解释道:“本来想买戒指的,但看到这条项链,我觉得很好看,就直接买了,戒指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挑选。”
银色细链条,镂空的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银色正方体,正方体中央放置着一颗璀璨的钻石。
易明月帮许若心把项链戴上,许若心提心吊胆的,普通人家出身的她控制不住地在想项链的价钱,光看小方块裏的钻石,她就觉得脖子沈重无比。
但她又好开心,窗户纸戳破后,压在她心口沈甸甸的念头如云烟散,她开心地想大声唱歌,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于是特别拘谨特别乖巧地贴在易明月身边,任由易明月拿着纸巾把自己擦脸。
看着易明月胸口可疑的污渍,许若心缩了缩脑袋,缩成一只鹌鹑,一边傻笑一边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