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请来了一位道士,那道士古怪至极。不问原由,甚至不看细节,就告诉他们,村子裏之所以会死这多人,是因为那棵年的树妖。他告诉他们,白皮松成了精怪,要吸食人的精气。
村名们义愤填膺,自发拿着工具上了山要去挖了那棵树的根。那男道士看着被鼓动的人群,默不作声的露出了一个诡异又娇媚的笑容。
既然它剩下的力量奈何不了长青与那些愚蠢的人类。它便上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身,蛊惑村民们去砍了长青,挖了他的根基。然后借他人之手毁掉镇压的血符。
陈琳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在一群被无知蒙蔽的人面前。渺小的如同一块石粒。
卑微到灰尘裏的石粒。
人们被愤怒蒙蔽了心智,他们只有一个念头:砍了这棵八百年的白皮松。
“他是神啊!”陈琳哭的歇斯底裏的向前爬去,“是保护我们的神啊!”
人们面无表情的推开她,拿起手中的斧头砍向眼前那棵被几个人环抱才能完全围住的树。潮湿的木头碎屑随着手臂的幅度飞向失去理智的人们。
“是它害了我们!”
人群中不知谁呼和了一声,后面的人群拿着铁锯一拥而上,他们高呼着,推搡着。兴奋的向前涌入,仿佛做了回壮烈的民族英雄。
“灭了这妖怪,为我们的同乡报仇。”
开始只有少部分人,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伐的队伍。他们多数不问原由,只是跟风的站队伍。他们撕碎了那张庇护他们的血符,相信着形迹可疑的人的无稽之谈。
陈琳被人摁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冷血又麻木的把锋利的斧刃一次次的陷进松树的皮肤裏。被砍伐的树木中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植物香气。
你体验过那种无力的绝望吗?
在惨绝人寰的现实面前,被人强行将“残忍”塞到你的眼裏,胃裏,每个毛孔与皮肤裏。它渗透全身的血液与骨髓,遍布每一缕肢体与灵魂。
起初,他们贪婪,把罪恶伸向无辜的生命。
后来他们怯懦,听信谗言,把保护自己的围墻亲手推塌。
如今,他们活在自以为是的假象裏。却不知道,黑暗才刚刚来临。
陈琳忽然有一刻恶毒的希望,这些人都沾染上永生的诅咒。
陈琳刚念大学时,独自一人去了外地,每当寒暑假时便归心似箭,迫不及待的想要见长青。她在大学看了一部动漫,裏面的主角遇到了一个好看的妖怪。
可是那个女孩子没自己幸运,妖怪最后因为碰触人类而消失。那时的陈琳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像是躲过了什么一般。她揪着长青的衣衫,垂着眼眸撒娇:“还好,我可以随便碰你。”
可现在呢?她想,她永远也见不到长青了。那个会讲很多故事的长青,那个会保护自己的长青,那个为了自己努力学习数理化的长青。
陈琳觉得心好疼,疼的喘不过气来。像是被人用刀锥一点一点的扭进入,然后灌註一瓶硫酸。所有的情绪被腐蚀成一团不知名的灰黑色的废物。
她在尘土裏抬头,仿佛看见那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袍的男子,正笑意盈盈的望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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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醒来时,已是午夜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