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的脾气确实很好。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五,因为没有晚自习也不需要管班,所以李闲走得比平常都要更早一些。
今天或许可以绕到另一个菜市场买菜。
李闲这样琢磨着,另一个菜市场的菜种类会更多、菜价也会更便宜些,只是因为他平时需要管晚自习,当他下班时,那个菜市场就已经关门了,所以他平常并不会去那儿。
在绕了一趟远路,买完菜后的李闲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他比平常买到了更便宜的菜,这就足够让现在的他感到满足了。
这个周五的一天,看起来也就像往常的那样平凡无奇而又令人乏味。
其实这样说也有些不对,这个周五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比如说,就在李闲领着他那一袋子零零散散的菜回家的时候,他在他的家的楼下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老旧的灰色破墻看起来摇摇欲坠,伸手一抹甚至还会摸到一手的灰,同样昏黄的灯光也随着晚风摇摇晃晃。
李闲在老远就看见有个人正靠在这堵破墻上抽烟,没有熄灭的火光像是猛兽猩红的眼睛在一闪一烁。
李闲觉得自己大概不认识这人,所以,他继续老老神在地推着他的自行车往前走。
直到——
“好久不见。”
那人开口说道。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至少在李闲这最新的十年裏这个声音并未出现过。
来既是客,更何况她好像还和自个儿认识:“对我是,这位妹妹你谁?”语气是一贯的油腔滑调。
李闲才走过这女人的身边,一扭头刚好对上这女人的眼睛,他上看看左瞧瞧,这才在记忆深处的角落裏想起那么一张有些相似的人脸。
“嘶……还真他妈认识。”
这女人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她或许是有点紧张,地上的烟灰都被抖了一地,不仅如此她还又把话重新说了一边:“好久不见。”
李闲见状挑挑眉,便道:“份子钱我可没有。”
女人一听连忙摆起手说:“不是份子钱,我早就结婚了。”
“哦,想也是。”但李闲又立刻话锋一转,“孩子满月酒?”
“那替我帮你给你孩子捎句话,祝福我送,人就不去了,小金锁他叔叔我只能帮他凑个细链子,就不去丢这个人了。”
在李闲的这么一打岔下,这个女人的话语明显变得流畅了起来。
“也不是满月酒,我女儿已经五岁了。”这女人小声道,“只是想来看看叔叔而已。”
“看我?”李闲走在女人的前面,他伴随晚风传入耳畔的声音满是困惑,“我这么个老废物有什么好看的?”
李闲好似永远都要走在别人的前面,那个女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跟在李闲的身后,随着李闲一步一步地走进李闲格外破败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