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嵩沅把透明文件夹装裱的合同往桌上一放,沈吟了一阵,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有个法律条款叫买卖不破租赁。”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可以让你们老板回去查一查。”
“什么不破什么?”林方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买卖房屋不能阻碍租赁合同的履行,并且,承租方是有优先购买权的。”他说,“我可以上法院起诉你们,侵犯我们的合法权益,申请买卖合同无效。”
林方水舌头打结,听了个半懂,只抓住了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尾巴,“起诉?有本事你就告啊!”
徐嵩沅波澜不惊,“会的。”
他做了万全准备,断没有想过图南那边居然敢威胁他要起诉,这么胸有成竹,怕是有诈。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想好了亲自来见我。”眉清目秀的大学生微微一笑,说。
林方水为人出了名的油滑,不知徐嵩沅手裏押了几张牌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撂了几句狠话走了。
徐嵩沅背后爬满冷汗,被阿黄一拍坐直了。“嫂子!真有你的!”
他擦了擦额头,嘆了一口气,说:“我这就一出空城计,你们找点人晚上守着点吧,我猜可能会有人来砸玻璃剪电线。”多的下三滥的法子他也不了解,留给阿黄他们自己想吧。这风声放出去,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离心离德了。他想了想,说:“对了,你把之前走的人的名单给我一下,外号也没关系,打听打听他们都去了哪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像是被人猛地推下了水,好不容易挣扎着浮上水面,突然又被人冷不丁地又戳了下去,沈沈浮浮之间看不到岸。
阿黄咬着笔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上面印着酒店号码的塑料壳圆珠笔在他手裏,小小的就跟一根牙签似的。
他咂摸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突然向阿黄开口:“我打算和我父母商量一下,先休学一年。”
“休学?!”阿黄惊道,“为什么?”
徐嵩沅疲倦地笑笑,“学生的身份还是太拘束了,很多事情不能放开手脚去干,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眼前的彪形大汉像个犯错的小孩,低头绞手指,“对不住嫂子,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