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头,傅粉,描眉,点唇。她披着火红的嫁衣,坐在陌生而偌大的房间裏,镜中她脸颊有些*肥,下巴却已尖得不可思议。
四周空荡荡的,也不知是不是事先知道这裏关了无数童*女的事,白桑总觉得能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胡千钺已暂时离开去查探那些童年童女被关在何处了。是以白桑现在一个人在这裏。她心裏有点小紧张,脸上点了胭脂,也难掩苍白的肤色。
她在进皇宫的时候见过泉国国君奈若一次。她远远瞧着他,他很高、但偏瘦,皮肤苍白,有一丝病态,他看见自己的时候还笑了笑,笑容在琉璃灯罩下却显得华丽而不真实。看他那副样子,也着实不像是个会为练术法要牺牲两千性命的那种人。
想什么来什么,白桑一楞,内殿中已走进来一个人,竟就是泉国国君奈若。
她即刻站了起来,看向他。“按规矩,我们现在还不能见面。”
她说这话,也是没有遵半点礼数的。她离开皇宫太久,整天听青门寺的住持说不要管凡尘俗世,宫廷礼数,她自然早已忘了个干凈。
“你十三?”他没理会她的话,只慢慢走进来坐下了。手扶在椅把上,苍白得近乎是病态的肌肤显得他不似有一丝力量,更遑论邪术。
白桑无奈,却也只有坐下。“不错。”她的语调并不显惶恐。
奈若听罢笑了,语气淡淡。“孤跟不少国君都送了和亲书。白国派了你来?你还是个小不点。”
“我……咳……比我大的公主都嫁了。”白桑挠挠头只能这么说。
奈若上下打量她一眼,眉目间藏着一丝倦意。“我要集齐一千对童*女,以他们的骨血之躯来完成仪式。这事天下都传开。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白桑皱眉,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却不料他以这种寻常淡漠的语气说出来,而且毫不避讳。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回答。
他嘆一口气。“昨日有一个女孩子得怪病死了。他们建议……你来替她去完成血祭仪式。”
说完,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脖颈。
白桑心裏一凉,俯身看去他的手。那本是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指节处的皮肤几若透明,泛着光泽。
她覆又抬眸看向他的脸。“外面……来了很多修真人士,魔界妖界也有人来。他们会阻止你的。”
他并没有抬眼只看她,只垂眸看到她脖间的凝玉戒指。眼裏闪烁过什么,他倏地笑了。顿了顿,他只用指尖轻轻滑着她的颈项。“孤听说,你命犯孤煞?”
白桑脸白了白。他便又笑了。“放心。孤不信这些。”
“可是……”白桑皱眉。
奈若便道:“你太单纯了。道士说你孤煞、你就是了?皇宫裏的道士,都是政治或者谋略工具。杀死你母亲,却造谣是你克死的,还故意说你是孤煞赶你出皇宫,不过是后宫裏某个娘娘耍的把戏罢了。”
“不仅是生我养我的人。我后来……”白桑正般说,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怎么就和他聊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