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回到五班的那天,草原上难得的在下雨,空气中飘着新鲜的青草味道。
三连指导员何红涛亲自送他,一边开车一边抱怨,“听说你表现的不错,怎么又回来了?”
成才笑笑,“演习结束了,我任务完成了。”
“真是胡闹”,指导员继续表示他的不满,“明明是我们的人,偏偏给他a大队要去演习,完了留下来也就罢了,居然又给送回来!”
“成才你别多心啊”,说到这裏,又照顾起旁边成才的心情,“我们三连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谢谢指导员!”
“不过也是奇怪”,何红涛像是在自言自语,“回来就回来吧,檔案却没给发回来,说是等候安排...”
“指导员”,成才这时插话进来,“五班的大家都好吗?”
“挺好,你这几个月不在不知道,红三连五班第一次被评为团裏先进了,跟你也有很大关系啊”,说到这个指导员很来精神,“你走后五班也没派新人来,薛林暂时代理班长,不过这个月底,他该期满退伍了。”
“这样...”
成才没有再多说什么,指导员也专註于他的驾驶。
草原风光虽略显荒凉,但依然拥有巨大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演习结束后,就像袁朗说过的那样,成才被送回了老部队。
许三多住在医院,吴哲忙于演习后的技术报告,成才这次又是孤单的离开。
但是袁朗,像是不经意的恰好经过,在成才上车之前叫住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我问你的事情,回去好好想想。”
成才楞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没等张嘴,袁朗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再见”就离开了。
袁朗让自己想的是什么呢?是那句“你愿意来a大队吗?”,还是战场上的那些质疑,又或者是所有的这些?
结束了演习的成才,从强制性的冷静状态恢覆过来,陷入了繁杂纷乱的心态中。
演习中的震撼实在太多,感受实在太强,回到日常生活后,要把那许多的东西慢慢消化,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做到的。
成才觉得自己明白了很多,可是也同时发现:当一个人了解的东西越多,他所面对的问题也就更多。
成才毕竟不是许三多,即使他再羡慕许三多的单纯直接,他依然不能仅靠本能判断问题,他无法停止思考。他甚至有些感谢袁朗又将他送回草原五班,这样的地方,正适合他一个人将那些一股脑倒入他脑子的东西慢慢地分解、消化。
心裏有事,时间就会在毫不觉察的情况下飞逝,转眼间已经到了目的地。
老远地看到那排熟悉的军营,成才的心莫名地温暖,居然有点儿回家的感觉。
还是辽阔平静的草原,还是那些简陋的平房,还是那条许三多修的路,却因为心中的惦念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严格说来,草原五班的战友们,应该是除了许三多外,成才在当兵后第一次交到的朋友。
车直接开到了营房前,五班的四个人正在细雨中列队等待着他们。
大家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说实话,他们并未想到成才又回来了。
倒是成才一下就跳下了车,带着暖人的笑容,“我回来了!”
一众人看到他这样,原本的顾虑尽消,大家就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