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仙乐都夜总会门前的霓虹灯终于熄灭,街道上匆匆走着一些小贩和苦力们,一群报童奔跑着向自己今天的生意而去。
成才和许三多重新换上了那身半旧的棉衣,揣着双手,从夜总会侧面小门中走出来,成才揉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许三多直直的出门就往回家的方向走,成才稍一停留就被他落下,急忙追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租界的主干道,来到狭窄的一条马路上,这裏商铺林立,却都是中小型的买卖字号。
袁朗在夜总会大门外对面的一条小巷裏,冲一辆轿车中挥手,笑容可掬的说了声“拜拜”,轿车中伸出一只肥胖的手,拉住了他,汪太太夸张的发型在白天显得更加怪异。
她的手在袁朗胸前蹭来蹭去:“可说好了,你今晚一定得来!”
袁朗握住那只肉手轻轻抚摸揉搓:“您下令传我,我怎么能不到呢?”
汪太太假嗔道:“说不定你刚从这儿出去,就又认识了什么年轻又有钱的女士太太,把我给扔到犄角旮旯了!”
袁朗在她手上亲了一下,哄着塞回汽车裏去,说道:“你这个小醋坛子,折腾一晚上了还琢磨着这种事,行啦,快回家睡觉吧,今天晚上不是还有节目么!”说罢,拍拍前排的副驾驶窗户:“开车!”
司机发动车子,汪太太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袁朗目送她离去,并甜甜蜜蜜吹出一个飞吻。
路上,成才忍无可忍拉住许三多:“三呆子,你又犯了呆病啦!”
许三多无辜的看他:“谁犯病了?”
“你!你干吗还不理我?我哪儿又惹你啦!”
“我没不理你,我饿了,天又冷,懒得说话。”
成才对这个回答显然有些不满意,但他瞪了许三多一会儿,最终还是压下了怒气,转身走向街边一家面包房。
面包房刚开门,第一炉面包刚从烤箱裏出来,小伙计正在把油亮冒着热气的面包挨个往柜臺橱窗裏摆,看见成才走过来,先是瞅瞅他身上的棉袄,有些狐疑的盯着他。
成才伸手从怀裏摸出张钞票,指着柜臺裏一只最大的面包说:“我要这个!”
许三多急忙上前拦住他:“你干什么呀?”
“你不是饿了么?”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东西啊!”
“能有多贵,我昨晚赚的钱够买这裏一整天烤的面包呢!”
“算了算了,还是别买了!”
许三多拼命拉着成才在小伙计鄙视的目光中离开了面包房,这下换作成才不高兴了。
“你说你就是个受穷的命,又不是倾家荡产,一个面包你都舍不得吃!”
“你不是说最好把家搬到租界来么,不多攒点钱,租界的东西都那么贵,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