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颜番外(一)

我叫方书颜,取自“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

听说,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的妈妈就觉得这一胎一定会是女孩,因为她一闻到酸味就会想吐,于是缠着爸爸起个好听的名字,后来便有了这个名字。

我出生之后,妈妈大失所望,她一直想要一个软趴趴的女孩儿,可以帮她梳妆打扮,显然,我令妈妈的希望破灭,于是很快,又怀上了我妹妹。

从小我就知道,我既不如哥哥般强壮可以分担家裏的农活,也不如妹妹般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一直以来就是沈默不语,隐形般的一个存在,我从不明白,哪怕我的出生让他们失望了,可我还是他们的孩子呀,何至于忽视到这个地步呢?

曾经有一次,我在河边玩耍,不小心拐到了脚,大哭了大半天,却始终没有人理睬,也没有人找来,最后只能一蹶一拐地慢慢回家,家裏人甚至没发现我晚饭的缺席。

那一年,我5岁。

从那以后,我开始变得活泼,变得礼貌,人们都喜欢这样的小孩,乖巧又嘴甜,既活泼又不任性,我开始用温和来装扮自己,即便隔壁家的小初用石头打破了我的头,我也违心地笑着说没关系,只有这样我才能赢得他人的喜欢和讚赏。

慢慢长大以后,忽然觉得小时候的自己真心傻透了,没有人能靠别人的喜欢过一辈子,只有自己有能力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于是上学之后,我的成绩从来都是排名第一,从前是为了别人,后来是为了自己。

那一年,我刚刚结束高考,尽管成绩还没有出来,但是发挥失常已经能让我预料到填报的学校肯定上不了,我沮丧地坐在桥头,想着父母失望的面容和往后回老家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恨不能干脆一把跳进江裏,却连死亡的勇气也没有。

“哥哥,你不开心吗?”

那一天,我见到了她,她穿着白色衬衣和蓝色格子裙,长长的头发随风微微摆动,我永远记得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缓缓走近我,就像一个温暖的太阳缓缓靠近,驱走我心裏的阴霾。

看着她眼裏流露出的担忧,我心底微嘲,担忧什么呢?担心我会跳江吗?没想到自己的父母连一个陌生人都比不上。

我沈默地望着她,企图让她知难而退。

“听说吃甜食可以让人高兴地,我请你吃雪糕好不好?”她拉着我的衣袖,提议道。

“不要!”我拒绝,雪糕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没关系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她扯着我慢慢走离桥头,从同伴的手裏接过雪糕,不顾我皱着的眉头硬塞在我手裏。

“你快吃啊!”

我望着她期待的目光和眼底那一抹淡淡担忧,抬起手,轻轻就着边缘咬了一口,看着她瞬间眉眼带笑的样子,心底悄悄柔软。

“看吧,都说了吃甜食会开心的,我每次不高兴就会吃雪糕了,吃完后不高兴的事情都会忘记的。”

“那我们先走了,哥哥再见!”

看着她和同伴一起蹦蹦跳跳地走远,微风带来他们渐渐微弱的说话声。

“无缘无故你管他干嘛呀?”

“嘻嘻,一开始我以为他要跳江呀,想着要救他一把嘛……”

我看着手裏渐渐融化的冰淇淋,忽然笑了,其实,也不是很难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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