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车裏空间太小,怕她过会又往窗户玻璃上磕,沈深庭要把人带回家。
从前面绕到副驾驶位门前,随即,缓缓蹲身。
细微呼吸混着她的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要回国啊……”
他想伸出去的手在空气中一顿,“不希望我回来吗?”
仰头,他的目光停在顾栀泠的脸颊,酒意给她染了丝红晕。
这个问题,她没回答。
沈深庭低低嘆息,几秒后,就恢覆以往的神情。
现如今,他真的不想回去了。
月光暗淡,顺着挡风玻璃照进车内,落在她白皙的脖颈,额前碎发凌乱,被灌进来的风撩起。
他只身帮她挡了八分冷凉。
呼吸浅浅,沈深庭伸手,轻松就能把人横抱起来。
顾栀泠单手垂下,头往他怀裏靠,沈深庭大概知道顾让之前为什么不准她碰酒了。
低头,他轻轻叫了一声,“顾栀泠。”
怀裏人没动静。
公寓在十楼,林城地角不错的大平层,是他前几年买的。
他那会想着,以后如果真的有回国打算,大概也会选择这座城市。
至少熟悉,也能省不少麻烦。
输入密码,他把人扶进玄关,顾栀泠似乎睁开了眼睛。
以为是她有点清醒意识,沈深庭刚想开口,继而,耳边传来阵女声:“到家啦!”
行吧,喝了酒之后,适应能力还挺强。
她甩掉鞋子,厚袜子踩在有暖意的地板上,舒服地轻跺了两下脚。
沈深庭跟着她,把甩老远的鞋子捡回来,顺手拎到鞋架上。
回头,看见顾栀泠坐在软沙发上,指着墻上的氛围灯。
“要演出了!”
舞臺灯都照过来了,她抬起手,在空气裏拨了两下。
上下看了一遍,小声疑惑道:“我琴怎么没声音。”
靠在门框边,沈深庭脱掉西装外套,手裏端了杯温水,看她无实物表演。
几秒后,他凑到顾栀泠眼前,重新蹲身,把水杯放在她手心裏。
灯光把浅灰色人影映在远处落地窗上,混着万家灯火的明亮。
“顾老师,休息休息。”
双手捧着水杯,顾栀泠垂眸看他,定格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还认得出他是谁,空气中安静了。
顾栀泠乖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近处,传来阵震动声,沈深庭起身,走到玄关的柜子前,屏幕亮起,是洛闻舟。
拿起手机,他接了这通电话。
“少爷,忙什么呢,我给你打了至少十个电话。”
洛闻舟今晚可是半路被放了鸽子,好好的球打到一半,这人没了。
闻声,沈深庭侧身靠在柜子旁边,视线裏的顾栀泠在范围内转来转去,“有事说事。”
“你急什么。”
沈深庭:“没事挂了。”
“等等。”洛闻舟有时候真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当老板。
“这边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后天估计就得回纽约了。”
洛闻舟这次回林城,是给他老婆在霍家撑腰的,事办完了,两个人就得回去。
“我帮你要了张顾栀泠演奏会的票,交给你助理了。”
他也就能帮到这了。
沈深庭跟了他这么久,能想到的,洛闻舟尽量都办了。
他没什么成人之美,哪怕因为他这些年给自己赚的钱,也该回馈点什么。
更何况,沈深庭一路陪着他做大公司,这始终关于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