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下学期的三月，程璧云送了何佩两盆花。网购，送到广东的时候正值回南天，可程璧云不了解那边的气候，何佩也没向她提过。
何佩的生日在三月，花是作为礼物送过去的。
程璧云买东西总有股过冬囤货的劲儿，恨不得把喜欢的一次性买全，所以她本来只打算给何佩凑一小盆多肉就了事，看着购物车裏那明显超数的几样也自我说服挤一挤总栽得下，最后添了个小鸟模样的花盆就下了订单。
何佩收到的时候很高兴，她室友也围在旁边搭手帮忙，全程都给程璧云传了照片。程璧云也没想到那个小鸟花盆居然是一对的，心裏多少有点奇怪的滋味。
她本来送她花就有些难以名状的私心。
两人高二的时候有段往事，那时也恰逢何佩生日，她送了她一个很大的团子抱枕，后来两人不过一月就分开，那抱枕最后如何也不得而知。但是这次不同，她送了她花。
花与抱枕是不同的。抱枕没人照看只会落灰，花会死。
多少有点作茧自缚的报覆心。
程璧云远程指导何佩把多肉种进去的时候还尽心尽力的画了张示意图，哪个品种摆在哪裏，生怕那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何佩把她的宝贝儿们全搞砸，但是图传过去她们就开始吵架。
“你这根本放不下！你知道这个盆有多小吗！”何佩劈头盖脸就是这句。
程璧云当场就要爆发，咬咬牙给忍下来了，开始耐心地说：“怎么放不下了，那么小一株，我自己种过我会不清楚？”结果多少还是冒了点火星。
“好！我给你看看！”何佩说完就给她传了一张照片，一株多肉连着它的塑料小盆放在小鸟花盆的裏面，满满当当。
本来看到她打的字就够冒火的程璧云这下彻底火了，“智障，你把它□□重新种裏面不就行了？你以前的盆栽就直接连盒子放的？”回车键敲下去“shabi”两个字就跟了过去，她却还觉得不解气。
“对啊，我以前买的就这样的。”何佩回答得自然，好像完全没有已经把人惹火的自觉，只觉得自己在陈述一个经历、和对方心平气和的交流。
程璧云恨得牙痒。她从以前就讨厌何佩这个性格，自傲又爱故意与人唱反调，从来不肯好好理解对方，还毫无自觉。
明明高一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高一她们认识的时候对程璧云来说多少都有种“宿命缘”的意味。
高一的第一天，随便坐的位置，晚自习班主任要每个人都上臺自我介绍，还得首先找张小纸片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爱好特长，每组每列排头的人去收，交给他。
何佩就是程璧云这一列来收小纸片的。
她记得何佩那天穿的一件明黄色的超人s标志的短袖，牛仔裤，运动鞋，扎马尾，刘海稍长，显得乱糟糟的，戴个无框的眼镜，垂着头等她这一小块的人把纸给她，谁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