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他知道有一天任我行会找上门来“报仇”。从他把姓任的拘在西湖湖底而不是杀掉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

为什么不杀了他？有时候东方不败自己也会迷惑……他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大约是，这世上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吧。人生如戏，浓妆淡抹着，却总有收场的一天。等哪天任我行找上门来，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歇他一歇，在此之前，就让他把这江湖戏耍一次，扯个天下第一的名号当。

终于，这天到了。

杨莲亭还真是信任自己，丝毫都不犹豫就把人领上来了。东方不败微笑着，心裏竟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让他诧异地是，打斗中途那个人竟然把任盈盈给治住了。

“你们这些人真霸道，我不扣住她，难道还站着不动任她杀不成？”那人这样说，脸上的神情像是不把任我行当做一回事。

东方不败从来不知，这人竟会说这种话，也不知这人还会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后来猜疑这人的身份，于是跟着他走了。慢慢地知道，这确实是另一个人……东方不败却再不想去计较什么身份问题，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只要这人不背叛就好。

若是这个叫张莫的人也背叛了，该怎么办？东方不败每次一想只觉得身上发冷，心裏也冷，所以索性就不去想。

张莫这人嘴笨得很，不会说什么保证。两个人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东方不败还有些患得患失。后来才发现，这人属于只做不说的那类人，才渐渐释怀。想起当初那个杨莲亭，保证的话儿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什么一生一世之类的誓言也说了不少，可是做的事情却总是让人寒心。

有一个夜裏，东方不败梦到张莫这人拿着剑指着自己，顿时惊醒。等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被张莫以保护的姿态抱在怀裏。那个瞬间东方不败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也是从那以后，他知道自己该学着信任了。

张莫有经商的天赋。据他自己说是因为在他上辈子呆的地方学了很多经验。虽说东方不败不喜欢两个人的生活被打扰，但看见张莫兴致勃勃的样子，埋怨的话却说不出口。任由那人跟着霍家一个少爷远赴杭州，任由他把很多精力放在酒楼之类的生意上，任由他请杜氏父女在新家裏住下……

慢慢的，也有更多的人走进了东方不败的心裏……杜氏父女的可爱之处也明显起来。或许就是因为张莫这个人，他才兴起更多的勇气重新敞开心胸容纳别的人，以及这个世间。

转眼，又是七夕。那人塞给他的生辰。

这天一大早，就听见张莫在自己耳边碎碎念着“起床了”“太阳很高了”之类的话。这些话像飞虫在嗡嗡，扰人清梦。东方不败皱皱眉，翻了身不理他。

“东方！你的警觉性到哪裏去了。”那人嘀咕着，“我这样吵你你都不醒，那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

东方不败心裏偷偷笑了，说来也是奇怪，自己的身体好像习惯了这人的抚摸，只要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就会很放松。所以，那人不在他的警觉范围之内……

还是在睡梦中，就感觉张莫帮自己穿上了衣服。等东方不败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靠在张莫怀裏，两个人骑在一匹马上赶路。

“这是去哪裏？”东方不败坐正身子。